到了永延殿,太医已经在为纪绡问诊,没人想到皇帝会来,顿时跪倒一片。
皇帝扫了一眼永延殿内,拍了拍赵淑妃的手:“这些年三皇子这边你费心了。”
却没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临近圣辰,宫里发生这种不干净的事情。王山不敢隐瞒,把今晚的缘由说了一遍,又将早已穿戴整齐的秋叶拖了上来。
皇帝厌恶地看了地上女子一眼,就想让人拖下去杖杀了,却被赵淑妃拦住。
“陛下,臣妾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她看了眼秋叶,“依着这公公说的,她在三皇子宫里这么多年了,为何突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是否是有人……”
秋叶听了,却拼命摇着头:“不是的,是奴婢仰慕皇子殿下,这才昏了头。”
赵淑妃的神色有些冷:“你说你仰慕三皇子,却敢对他用那种药。如今三皇子昏迷不醒,本宫少不得怀疑你是想刺杀皇子。”
她的话一说出来,皇帝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虽不喜这个儿子,但毕竟是皇子,若是什么人都敢操纵皇室的生死,那就不是爬床这种小事能比的了。
这时候,太医也从内室走了出来,是太医院的夏太医,他先是给皇帝行了礼,然后面色凝重地说:“陛下,三皇子殿下所中的并非是简单的催。情。药,里面还有能致死的毒药,所幸发现得及时,暂且保住了性命。”
可他吞吞吐吐的,似是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
皇帝语气森寒:“让慎刑司好好审,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朕要彻底查清楚!”
赵淑妃握了握他的手,忧愁地问:“夏太医,那三皇子何时能醒?”
夏太医有些为难,等到王山将闲杂人都赶了出去之后才说:“等烧退了,殿下便能醒了。只是,只是这虎狼之药太过凶猛,日后怕是会有些影响。”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王山两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为皇子,有了这种毛病,日后殿下可要怎么办啊……
皇帝也是一愣,然后看向了内室的方向,那里躺着他这十几年刻意忽视的儿子。他眼神复杂,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夏太医,尽力治好他吧。”
这时候,门外传来声响,萧贵妃姗姗来迟。
作为后宫中两个最高位的女人,几乎是见到皇帝身边赵淑妃的第一眼,她脸上挂着的忧愁之色险些没维持住。
接着站到了皇帝身旁,将赵淑妃挤开,口里说着担心的话:“臣妾来迟了,陛下莫怪罪。事情臣妾都听人说了,三皇子还好吗?”
皇帝看了看她一身齐整的打扮,没说话,萧贵妃便又捏着帕子说:“事已至此,可臣妾觉得三皇子也不小了,不如先把那宫女收了做个侍妾,事情传出去也不算太难听。”
皇帝甩开了她的手,斥责道:“那贱婢都敢行刺皇子了,你还要让她留在纪绡身边?”
萧贵妃脸色一僵,什么叫行刺皇子?
她将目光移向赵淑妃,却看到对方面带嘲讽之色用手帕压了压嘴角。
“不知所云!”皇帝一挥袖袍,带着怒气转身离去。
赵淑妃跟上之前特意对夏太医叮嘱着:“劳烦夏太医了。”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给她解释,萧贵妃何时受过这种轻慢,但又找不到人撒气。
王山把太医迎进内室,转身木着脸问:“娘娘还有事吗?陛下说了这殿里最好不留太多的人,免得影响了皇子殿下修养。”
说着不等人反应,拿了拂尘扫来扫去装作掸灰,将人都给逼了出去,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贱人!”
萧贵妃带着一肚子怒火回了昭宁宫,将烟柳叫了过来,一个巴掌甩了上去:“让你败坏纪绡的名声,现在怎么变成刺杀皇子了?”
烟柳捂着脸,低着头:“奴婢这就去查。”
天色将亮的时候,她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在萧贵妃嫌弃的眼神中跪远了一步,将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萧贵妃脸上带着困倦的怒意逐渐消退,转而有了几分喜色:“那他不就是个废人了?”
然后缓了语气:“把这消息传出去吧。”
“还有。”她将枕旁的玉如意扔了过去:“后面的事你知道怎么做,若是被人发现了……”
烟柳咬紧牙关:“全是奴婢一人做的,与娘娘与萧家没有半点关系。”
萧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姑娘,果然还是家生子能顶用。”
窗外红日初升,这厢有人心满意足地歇下,那边一支穿云箭破风而过,狠狠扎在了箭靶正中心的红色。
裴青收了弓,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他倏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