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于水银河中心的高台上,一座庞大的棺椁安然摆放。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沉睡着谁。
寂静的陵墓之中,唯有传国玉玺的声音在回荡。
“秦定天下後,丞相李斯奉命打造一枚足以彰显始皇帝身份的玉玺,在上面刻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始皇帝第一次使用这枚玉玺後,我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在那之前,我只是沉眠尘世的最後一部分息壤。”
“始皇帝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当时天命在秦之九州,李斯方能铸我。我于梦中与秦皇相见,得秦皇赐名嬴夏,以人形托生世间。然秦定天下,尘世秩序重塑,我等器灵再不能以人类身姿现于人前,亦不可插手人间事。”
“後来……後来我自阿兄,也就是九州鼎手中接过华洲器灵权柄,就此作为此间人类王权的象征,旁观世事万千,变化轮转。”
“始皇帝的长眠之地……很长一段时间是我的落脚地。”
“我猜你们一定很好奇旁边两座棺椁是谁……不卖关子了,这里头是公子扶苏和始皇帝其馀儿女们丶臣下的部分遗骨。”
“按照他的遗言,长子扶苏独葬一陵,其馀臣子丶子女陵墓也环绕骊山而葬,日後冥府仍能相见。之後发生的事,你们也都知道,没有人为他的子女丶臣子安然下葬。我那段时间没谁管,闲着没事儿干,就跑过去把能捡到的都捡过来了。”
“後来楚汉争霸,来了个大将军,打太快了,汉皇登基後,我就没法到处跑了,那时天地秩序彻底确立,我再也不能碰到凡世之物。其他的遗骨,找不回来了。”
“那时候我想着,这老头在地下指不定多生气,跳脚大骂呢。”祂面上浮现一丝细微的笑,“和你们刻板印象里的不一样吧?那时候他是个大喜大怒丶很情绪化的性格。”
嬴夏毫不避讳地坐在棺椁之上,幽幽述说着两千年前的往事。
最後,祂长叹一声:“往事,俱如烟云。”
久久无人发言,嬴夏看了一眼面前的镜头,笑容依然热烈。
奉湘却觉得祂有几分寂寥。
弹幕呢?平时插科打诨一大堆,这会儿就不见了?
许是深入地宫,信号有些弱,飘过的弹幕也有些延迟。
“姐姐好帅!”
“哇塞,姐姐原来有自己的名字,嬴夏,好好听哦。”
“居然是始皇陛下亲自取名吗,羡慕。”
“喷了,姐姐好幽默,大妹子是什麽称呼,真的有人能对老祖宗喊大妹子吗?”
“也不是没有,好像看过一个视频,有人喊过。”
“啥啥啥,同志也行?姐姐好潮。”
“什麽潮,有没有可能姐姐活到现在,真见过开国一代?”
“那姐姐这是……在社会主义熏陶下丢掉封建馀孽?”
“就该是这样,大清早亡了,还有人给封建馀孽招魂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们注意点,理论上传国玉玺也算那什麽——”
“这怎麽一样,传国玉玺那是天命,天命你懂吗?”
“没听到姐姐说可以叫她同志吗?已改造!”
“姐姐建国之前成精的好吧?看姐姐如此丝滑融入现代社会,就知道姐姐肯定经过党的洗礼,不要拿姐姐和大清那群僵尸混为一谈。”
“诶万一大清也有老祖宗呢,那怎麽算?”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当代网友好灵活的判断标准。”
“那咋啦,我就是如此双标的存在,不服隔着网线来咬我啊。”
“哎哟定秦剑,听起来就很霸气。”
“啥啥啥,真要进秦皇陵?”
“啊啊啊啊啊啊我以为是在骊山外面直播一下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怎麽就这麽毫无准备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谁懂我的激动啊,我们是不是要见到真老祖宗了,人类的那种?”
“就这麽水灵灵地进去了呢,我好羡慕扛摄像头的小哥,呜呜呜你们真的不缺人吗?”
“扛摄像头的人手稳得一批,很明显是练过的,你八百米什麽时候不喘气了再考虑这个。”
“那算了。”
“那是什麽?老老老老老鼠?还有虫子??”
“这毕竟是坟里头嘛,这些小东西肯定是有的。”
“这些盗墓贼,死得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