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两份旧粮,看上去只是数目对不上。
可若这两份恰好来自低发病村,剩下样品的比较结果便可能完全变样。
第二天一早,郑怀民办公室和东北方面同时开始核查。
发运清单是县里填的,木箱则在省城重新封装。中间经过县防疫站、粮食部门和运输站,纸面上每一步都有人签字。
问题恰恰出在签字太多。
人人都以为前一道已经核过,最后竟没有一个人重新数实物。
中午,东北回电到了。
两份旧粮没有遗失,而是被县防疫站留下做霉菌检查。工作人员在原清单上做过标记,重新誊抄时却漏掉了说明,省城便按原数填了发运记录。
沈茹看完电报,松了口气。
“至少东西还在。”
“在是一回事,能不能继续用是另一回事。”
方别问道:“他们取样以后有没有重新封口?存放环境和剩余重量记没记?”
电报上没有写。
顾文山说道:“做霉菌检查只需要取一小部分,剩下的应该还能送。”
“应该不行。”
方别摇头。
“开封以后放了几天、用什么器具取过、有没有和其他样品放在一起,全不知道。将来若检测出差别,谁能证明不是中间污染造成的?”
顾文山沉默片刻。
“那两份作废?”
“不作废,单独标成已开封样品,可以做参考,不能和封存样品混在一起下结论。”
方别重新设计了样品交接单。
一式三份。
取样地留一份,运输人员带一份,北京接收一份。每次开封都必须写明时间、用途、取出重量和剩余重量,两个人同时签字。
“以后所有样品都这么办?”
沈茹问道。
“只要要拿来比较,就这么办。”
“会不会太麻烦?”
“今天多写几行字,总比几个月以后发现所有结果都不能用强。”
方别把表格交给她。
“麻烦的不是规矩,是返工。”
顾文山拿着新表看了许久。
他做地方病调查多年,过去也重视采样,却很少有人把交接过程管得这么细。
方别没有比别人多一双眼睛,却总能提前看见那些将来可能毁掉结果的小问题。
这份本事,才真正让人感到可怕。
两份粮样的事情查清后,首批检测终于可以开始。
方别却没有留在实验室等结果。
样品送进去以后,再围着桌子转也不会更快。他今天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孙秀芬入院已经五天。
方别到红星医院时,元雅刚从病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