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方别带队去地方,更多是解决已经明确的工程和卫生问题。如今他第一次有权主动调动几个系统,为一个尚未证明的医学方向搜集证据。
职位没有变,能做的事却已经比过去大了一圈。
这便是地位上升最实在的地方。
顾文山收起先前的试探,主动说道:“地方病研究所的冷藏柜和化验室可以给指导组留一部分位置。项目没有正式编号以前,我先用所里的调查名义接收。”
“手续不能省。”
方别说道:“可以先接收,但样品属于联合调查,开封和分样必须两边都有人在场。”
“行。”
顾文山答应得很痛快。
两个人的合作也就此定了下来。
方别手里原本只有技术指导组的人。现在又多了地方病研究所的实验条件和一名熟悉东北病例的专家。
社会关系不是把认识的人名记满一张纸,而是在真正需要时,每个人都能补上他无法独自完成的一块。
临散会时,方别给每个人定下了近处的任务。
沈茹两天内拿出第一版入户表。
赵大勇整理冬季水源和储粮检查清单。
顾文山调齐五年病例,先画出县、村两级分布。
方别自己则要完成总方案,同时兼顾棉纺厂妇幼试点。
近处要把六十三名产妇真正管住。
中间要让妇幼卡通过专题会的检验。
远处则要在东北入冬前,找到克山病调查的第一条硬线索。
三个目标都不能停。
三天以后,东北首批资料和样品随火车送到北京。
装样品的是两个木箱,外面缠着麻绳,封条完好。
方别没有让人直接拆。
他先叫来沈茹和顾文山,又请物资科的人共同核对交接单。
编号、重量、封条数量逐项登记后,木箱才被打开。
新粮十六份,去年的旧粮本应有十二份。
可一包一包点下来,桌上只有十份。
物资科的人又数了一遍。
“方组长,确实少两份。”
沈茹翻看随箱清单。
“清单上写的是十二份,发运记录也是十二份。箱子封条没动过,路上不可能掉。”
顾文山的神情凝重起来。
刚准备开始的调查,第一批样品就出了差错。
方别却没有发火。
他拿起两张单据,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发运记录是谁根据什么填的?”
没人能回答。
方别把单据放回桌上。
“先别做检测。”
“把样品原样封回去。”
“这两包粮究竟是在装箱前就没进来,还是被别人拿去做了别的检查,先查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