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摇头。
“现有条件未必能直接测出来。先查已知的矿物成分,再把高发村、低发村和外调粮分组保存。将来检测手段跟上了,这批样品仍然能用。”
这正是他比旁人多出来的眼界。
不只是提前知道一个答案,还知道证据可能要走几年,甚至更久。
眼下要做的,是别让最关键的东西在这几年里被吃掉、混掉或者扔掉。
“病例要重新抄一份。”
方别说道。
“除了姓名、年龄和症状,再加家庭粮食来源、迁入时间、同住者发病情况,以及发病前一个月主要吃什么。”
顾文山皱了皱眉。
“以前的病例未必记了这些。”
“能补多少补多少。补不了的空着,不能靠猜。”
沈茹接过话。
“到了当地以后,我可以带人入户补问。”
“不只问病人。”
方别看向她。
“还要问同村没发病的人。若只问病人,最后所有记录都会显得像病因。”
沈茹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在基层待过,知道入户问话最容易出现什么问题。
同一句“平时吃什么”,有人说的是最近三天,有人说的是一年常态。若不把时间和数量问清,几十张表看着热闹,实际比聊天强不了多少。
“我先做一份问话顺序。”
她说道。
“到地方找五户试问,再根据听不懂的地方改。”
方别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调查表不是办公室里一次写出来的,得让当地人听得懂。”
赵大勇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
“那我负责什么?总不能让我去数人家一天吃几个窝头吧?”
“你查水和储粮。”
方别把地图推给他。
“病区冬季用什么水,井多深,粮食放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受潮、霉变,这些都要看。还有矿区和林区的供水管线,能一起查就一起查。”
赵大勇顿时精神起来。
“这个我熟。”
“熟也得留记录。”
“知道。”
赵大勇咧嘴一笑。
“跟着方组长干活,东西可以坏,账不能坏。”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方别也没有反驳。
有时候一句玩笑,比他再讲半天纪律更容易让人记住。
会议结束前,郑怀民让人送来一份盖过章的协调函。
地方卫生、粮食、农业和运输部门都在配合范围内,技术指导组可以调阅病例、取样并安排运送。
这张纸看着不厚,分量却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