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沈涛站在会展中心b座员工更衣室。
镜子里的男人穿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袖口翻起,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那是九龙隧道翻车时,碎玻璃划的。
他抬手,指尖抹过耳后。
那里贴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骨传导接收器,正传来豪哥的实时信号:“唐部长刚进贵宾室。蒋先生提前十五分钟到。保镖六人,全配战术耳麦,加密频段,但——阿生已在对面天台架好微波阵列。七分钟后,他们耳麦里只会听见一种声音。”
沈涛没应。他扣上马甲最后一粒纽扣,转身推门。
走廊水晶灯倾泻而下,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如镜。
侍应生托盘里的香槟杯晃着细碎金光。
他端着托盘穿过旋转门,步入晚宴大厅。
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琥珀的冷香,混着金浅压低的呼吸声。
他目光扫过人群。
蒋先生坐在主桌尽头,银灰西装,腕上一块老款百达翡丽,表带勒进皮肤,显出几道浅痕。
他正侧身与唐部长说话,嘴角带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像在打拍子。
唐部长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红酒杯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两人之间没隔人,却像隔着一层真空——保镖呈扇形围在五步外,枪套全在左肋,耳麦线隐在衣领下,眼神扫视全场,不聚焦,不松懈。
近身?
不可能。
六双眼睛,六双手,六把能瞬间拔枪的肌肉记忆。
强攻等于自杀。
沈涛垂眸,托盘稳如磐石。
他绕过主桌,走向服务台,顺手将一杯没人动过的柠檬水放回冰桶。
指尖在桶沿一抹,擦掉一星水渍——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就在这时,所有耳麦同时出一声尖锐蜂鸣。
随即,寂静。
不是死寂。
是背景音乐还在流淌,宾客谈笑声依旧,香槟塔仍在折射灯光。
可六名保镖,齐齐顿住。
有人抬手按耳,有人皱眉侧头,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通讯器——他们听不见了。
耳麦里只剩一个声音:蒋先生的粤语,低沉、清晰、带着一丝倦意,正在说:“……陈曜办事太毛躁。沈涛不是货,是刀。刀没断,就说明鞘没合严。你告诉aex,让他把冷库那段视频删干净。别留原始帧——尤其是阿虎进门前,那三秒液氮喷淋的延迟数据。”
声音重复三遍。字字入耳。
沈涛端着新倒的香槟,走向贵宾室侧门。
他脚步没停,目光却盯在唐部长后颈——那里有颗痣,绿豆大小,偏左。
和豪哥来的出入境备案照上,一模一样。
大厅顶灯忽然一颤。
不是熄灭。
是亮度骤降。
所有光源同步压暗百分之七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合拢眼皮。
沈涛右手仍端着托盘,左手已悄然滑入裤袋。
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边缘锋利,表面蚀刻着微缩账户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