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低温激活,正微微烫。
他距唐部长,还有十二步。
灯光再暗一分。
阴影开始从穹顶漫下来。灯光彻底熄灭的刹那,沈涛已动。
不是冲,是滑——右脚跟碾碎冰桶边沿一枚松脱的玻璃珠,借力卸掉惯性,左膝微屈压低重心,身体如浸水绸缎般贴着地面阴影斜掠而出。
红外夜视仪视野里,唐部长后颈那颗痣泛着微弱热斑,像暗夜中唯一不灭的坐标。
他耳后骨传导器里,豪哥的倒计时只剩“三、二——”,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中断,是阿生的微波阵列完成了最后一毫秒的频段覆盖:所有电子耳麦,连同大厅安保系统的无线中继节点,同步致盲。
沈涛距唐部长还有七步时,右手托盘悄然翻转,香槟杯无声滑入左臂内侧暗袋——杯底磁吸卡扣早被阿生换过,此刻正稳稳咬住那张芯片卡。
卡面蚀刻的十六组离岸账户流水,在红外视野下泛着幽蓝冷光,每一行末尾都缀着唐部长亲笔签署的电子验证密钥哈希值。
这不是栽赃。
是清算。
豪哥三个月前就黑进香港金管局跨境支付审计后台,把唐部长用表弟名义在开曼注册的壳公司,和蒋先生名下七家空壳基金之间的资金对倒路径,一帧一帧拆解成了可打印的罪证。
五步。
沈涛听见唐部长喉结滚动的吞咽声,混在骤然放大的背景音乐里,像一条缺氧的鱼。
三步。
他右肩轻轻一撞侍应生托盘,对方踉跄半步,恰巧挡住两名保镖的余光死角。
一步。
沈涛左手拇指抵住唐部长西装左胸口袋边缘,指腹感知到布料下硬质衬衫纽扣的弧度——那是唐部长三十年没改的习惯:第二颗纽扣永远多系半圈,为的是让口袋开口更紧,防文件滑落。
沈涛指尖力,纽扣缝线无声崩开一道细缝,芯片卡斜插而入,卡角精准卡进内衬夹层与衬衣第三颗纽扣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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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轻得如同拂去一粒浮尘。
就在卡片完全没入的瞬间,穹顶主灯“嗡”地一声全亮。
强光刺得人瞳孔骤缩。宾客惊呼未起,巨幕已亮。
不是预设的慈善短片。
是纽约港湾大桥下,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窗降下三寸。
蒋先生侧脸在夜视镜头里清晰如刀刻,他正将一张u盘推给aex。
画面右下角时间点跳动:ooo::——正是沈涛在九龙隧道翻车前十七分钟。
视频下方自动浮现字幕:【原始文件哈希值校验通过|拍摄设备序列号:nyc-sec-|上传时间:oooo:oo:o】。
全场死寂。连香槟气泡升腾的嘶嘶声都听得见。
蒋先生没看屏幕。
他目光盯在沈涛脸上,瞳孔缩成针尖。
嘴角那道常年维持的弧度,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不是惊惶,是确认猎物终于咬住自己咽喉时,野兽本能的兴奋。
他端起酒杯,手腕一抖。
水晶杯坠地,炸开清脆裂响。
沈涛站在他正对面三米处的阴影交界线上,马甲第二颗纽扣微微反光——那里,一枚微型信号射器正将巨幕播放源的加密密钥,实时回传至会展中心地下三层的旧配电室。
蒋先生垂眸,右手食指缓缓移向轮椅扶手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凹槽。
指尖触到冰凉金属。
巨幕亮起的刹那,蒋先生没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