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图像已完全显影:港岛鲗鱼涌一栋旧商厦四楼,玻璃幕墙映着傍晚天光。
镜头精准切进一间办公室——蓝白格子窗帘半拉,桌上摆着“沈氏远航进出口有限公司”铜牌。
财务室门虚掩,门缝底下,露出半截黑色塑胶炸药胶带,正贴着门框底部粘牢。
一枚数字计时器嵌在炸药块中央,红字跳动:oo:o:。
沈涛瞳孔缩了一下。
那家公司是他名下唯一合法注册、缴税满七年、能走银行信用证的实体。
龙爷当年亲手帮他办的执照,为的是给跨境清障行动垫一层“合规底裤”。
炸了它,等于撕掉他最后一张入境签证、最后一份资产证明、最后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出海关的身份锚点。
他没说话,也没看邮差的脸。
右手仍握着那只铝合金箱——从冷库带出来的,外壳被液氦冻得刺骨,表面布满细密水珠。
他左手拇指悄然按在箱盖搭扣内侧凸起的金属棱角上,指腹感受着那道三毫米宽的抛光斜面。
邮差视线微抬,越过沈涛肩头,扫向远处加油站顶棚阴影——那里,吊车长臂悬停在十五米高空,驾驶室空着,但液压杆微微晃动。
就是现在。
沈涛手腕骤翻,铝合金箱迎着远处卡车远光灯猛抬。
强光撞上箱面抛光斜棱,瞬间折射,一束刺眼白光直射邮差右眼。
邮差眼皮本能一颤,瞳孔急缩。
o秒。
阿生扣下了扳机。
不是狙击,是预判击。
子弹打穿吊车悬臂末端锈蚀的油桶支架,桶体倾斜,轰然坠落。
百公斤废机油泼洒而下,裹着铁锈与碎屑,劈头盖脸砸向邮差脚下。
油桶撞地爆裂,黑油漫开,蒸汽腾起,视野瞬间被浊雾吞没。
就在这片混沌翻涌的刹那,外围警笛撕裂夜空。
三辆黑色冲锋车甩尾切入废弃加油站环形车道,车门齐开,飞虎队战术手电如刀出鞘,光柱交叉锁死中央空地——全数聚焦在邮差身上。
陆督察站在第一辆车旁,手持扩音器,声音冷静:“放下武器!你手里遥控器已被锁定信号源!重复,立刻放弃抵抗!”
沈涛动了。
他右手抄起脚边一枚未拆封的烟雾弹——灰壳,无引信,是豪哥早塞进他风衣内袋的“哑弹”,专为此刻准备。
他反手一掷,弧线精准,落点在陆督察左前方两米处。
烟雾弹撞地弹跳两下,嗤地喷出浓白烟雾。
飞虎队员本能转向烟雾方向,枪口微调。
邮差也动了——他右膝后撤半步,重心下沉,pr枪口抬起,指向烟雾中心。
枪声炸响。
不是单。
是短促三连击,子弹钻进烟雾,打在冲锋车引擎盖上,火星迸溅。
飞虎队立即还击。
子弹呼啸而至,压得邮差不得不矮身闪避,滚入油污与碎玻璃之间。
烟雾弥漫,油汽呛鼻,人影晃动。
沈涛没跑。
他弓着背,踩着油渍边缘,一步,两步,三步——朝那团混乱逼近。
皮鞋底碾过玻璃碴,出细微脆响。
左手已松开铝合金箱,垂在身侧,小指微微外翘,像一把未出鞘的钩。
邮差在烟雾边缘抬头,左眼被强光灼伤后尚未恢复焦距,右眼却已锁住沈涛移动的轨迹。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猎物入网的肌肉牵动。
他左手探进帆布包,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