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电灯开关。啪的一声,一盏暖黄色的灯泡亮了起来。
屋子一眼就能看穿。传统的和式客厅,铺着陈旧的榻榻米,中央有一张矮桌,整个房间朴素到了极致,却也干净到了极致。
楼梯在客厅的角落,通往二楼。
两人都没有上楼的意思。孙哲文脱了鞋,在矮桌旁盘腿坐下。林彬也脱了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林彬盯着孙哲文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动,他和林彬本来是兄弟般的关系,喝酒吃肉、吹牛打屁,什么都能聊,随意得很。
但现在,他顶着“陈远”这个假身份,林彬在他面前始终保持着小心翼翼,连称呼都是“陈先生”。
这让他有时候觉得好笑,有时候又觉得有些憋屈。
而现在,林彬终于说出了这句试探性的话。
孙哲文咧嘴笑了一下:“全国这么多人,有人长得像,不奇怪。”
林彬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他脸上:“不,我觉得你只是比他年轻一些。但他的一些习惯和神态,跟你几乎是一模一样。”
孙哲文端起桌上那只空茶杯,假装在端详杯壁上的花纹,避开了林彬的目光:“巧合吧。”
林彬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沉默了一会儿:“你是阿诚的领导?”
孙哲文摇了摇头:“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林彬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这么弱,怎么可能领导得了他啊。”
孙哲文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扔到他脸上。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没好气地瞪了林彬一眼。老子弱怎么了?你龟儿不也弱?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强过那些变态的?
林彬被他这一瞪,反而睁大了眼睛:“看吧,你这个眼神就特别像他。”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问道:“谁?”
林彬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几分:“或许你听说过,就是江南省的江投董事长,孙哲文。他比你岁数要大得多,但他已经死了。”
孙哲文看着林彬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神情,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林彬的惋惜,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遗憾。
他很想告诉林彬,老子活得好好的,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个你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安慰:“人死不能复生……”
两人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渐渐转到了东京那边的情况:“邱悦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每天都必须去会社。金凌每天也会到会社里去,金复也在。反正现在的局面是,如果金复不在,邱总肯定是压不住场面的。”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金凌还在逼邱总把孩子交出来。另外,她也在派人调查邱总前段时间的去向。”
孙哲文眯了眯眼,金凌的动作步步紧逼,丝毫不给艾琳喘息的机会。看来东京那边的局势也不乐观,艾琳现在的处境并不轻松。
金凌咄咄逼人,金复虽然在场面上镇得住,但他毕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会社里。一旦金复不在,邱悦就要独自面对金凌的施压。
大阪的事,得快点搞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