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收拢人心。”王忠说,“带着百姓,我们就不能开炮。”
“能。”萧琰把刀插回鞘里,“但得看准时机。”
王忠还想说什么,萧琰已经站起来。
“明早继续赶路。告诉他们,铁木真在拖延时间,等我们粮尽。”
“我们粮草只够三天。”
“那就两天内解决。”萧琰转身,走进自己帐篷。
王忠站在原地,看帐篷帘子落下。他忽然觉得,萧琰比铁木真更可怕——铁木真恨写在脸上,萧琰恨藏在骨头里。
第二天傍晚,他们追上。
那是一片河谷,两边是缓坡,中间河流淌过,水声哗啦。铁木真营地扎在河北岸,帐篷稀稀拉拉,马匹散在河边喝水。百姓帐篷更多,挤在后方,炊烟升起,混进暮色里。
萧琰勒马,停在坡顶。
他看得清楚,营地外围有哨岗,但人少,没精打采。铁木真金狼旗立在中军帐篷前,旗子破了,被风吹得猎猎响。
王忠骑马过来,低声说:“不对劲。”
“怎么?”
“太安静。”王忠眯起眼睛,“百姓生火做饭,但士兵帐篷里没人出来。马也没拴,随便放。”
萧琰看了半晌。
“他在等我。”
“什么?”
“等我过去。”萧琰抬手指向中军帐篷,“那里是空的。他现在应该在别处,河谷上游,或者下游,埋伏着。”
王忠后背一凉。
“那我们还……”
“打。”萧琰调转马头,对传令兵说,“炮队拉上来,对准中军帐篷,轰三炮。火铳手分两队,沿河岸散开,听到号角就开枪,往百姓帐篷方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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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帐篷?”王忠愣住。
“铁木真想用百姓拖住我们。”萧琰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帮他一把,开枪,吓跑他们。人一乱,埋伏就没用。”
传令兵跑下去。
很快,炮队推上来。火炮架在坡顶,炮口压低,对准河谷。炮手装填炮弹,动作熟练,快。
萧琰骑马立在炮队旁边,看下面。
暮色更深,河谷里点起火把。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星星落进河里。
“放。”
引线点燃,嘶嘶烧过去。
三声巨响,撕裂傍晚安静。
炮弹砸进中军帐篷,炸开。木头、布料、火星四溅。金狼旗倒了,旗杆炸断,旗面烧起来,火光照亮半边天。
河谷炸锅。
百姓帐篷里冲出人,哭喊,尖叫,往四面八方跑。马匹受惊,乱窜。埋伏在上下游骑兵按捺不住,冲出来——但方向错了,他们往百姓逃跑方向追,想拦,结果撞在一起,更乱。
火铳手开枪。
铅弹扫过去,不打人,专打帐篷、马匹、粮车。混乱像瘟疫,眨眼传遍整个河谷。
萧琰拔刀,指向前方。
“骑兵队,冲。”
马蹄声起,震得地面颤。
三百骑兵从坡顶冲下去,像一把刀,捅进混乱中心。他们不杀人,只冲散,把铁木真残兵分割开,逼他们往河边挤。
萧琰骑马跟在后面。
他盯着一处,河边有片树林,树影晃动,里面藏着人。不多,几十个,但盔甲反射火光,亮了一下。
他调转马头,冲过去。
树林里人看见他,举刀迎上来。萧琰没减,刀横在身前,撞进去。刀锋砍进肉里,骨头断裂声混进喊杀。有人拽他马缰,他反手一刀,削掉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