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柜。
茶几。
厨房。
阳台。
鞋架。
——不对。
苏念。
你是被我绑回来的。
你刚才还在笑我社死。
现在怎么这副表情。
你现在应该翻白眼。
应该挑眉。
应该用眼神骂我“狗窝”。
应该——应该用那种“果然是个死宅”的表情看我。
她没有。
她的眼神里没有嫌弃。
没有居高临下。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拘谨。
像是进了一个不该进的地方。
像是坐在别人家的椅子上、手不知道往哪放的、那种客人。
——苏念。
——你在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家比我家大吧。你见过的世面比我多吧。你——你为什么要紧张。
她动了一下。膝盖碰了碰。然后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绳子。看自己手腕上绑着的结。看自己膝盖上缠着的圈。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呜。”
声音很轻。但意思很明确。
——给我解开。
“知道了知道了。”我举起双手。投降姿势。“我去拿剪刀。你等一下。”
我转身。
往厨房走。
经过洗手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镜子。
我停下来。
退回去。
站在洗手间门口。
看着镜子里的人。
头发乱得像鸟窝。
脸还红着。
眼角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汗。
嘴唇干裂。
领口歪了。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跑完八百米。
不对。
像刚跑完八百米又被人追着打了两条街。
但镜子里的那个人。
在笑。
嘴角翘着。
眼睛亮着。
那种——发自内心的、控制不住的、像傻子一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