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鼻子里发出的“呜呜”声有节奏。
走一步,呜一声。
走一步,呜一声。
像某种节拍器。
但偶尔走急了、绳子扯紧了、或者股绳——那根该死的、我亲手打的、上面有六个绳结的、穿过她双腿之间连接的股绳——勒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她的“呜呜”就会突然拔高半个音阶,然后迅速低下去,变成含含糊糊的、闷在口罩和胶布后面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然后她会转头瞪我。
那个瞪。
那个含着水汽的、眼角泛红的、睫毛还在抖的、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表达“你死定了”但看起来更像“你等着”的瞪。
——你等着。
——回去再说。
——你给我等着。
我读出来了。她的眼睛在说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十分钟前我在烂尾楼里,她说“有本事把我绑回去”,然后我就——
——我就真的把她绑了。
——停。林默。别回忆。别分析。别给自己打分。
——然后是膝盖。并拢。一道绳。两个绳圈。不勒。留了活动空间。然后腰部。然后股绳。股绳。
——然后我给她戴上了口罩。
——黑色的。布制的。我之前在便利店买的。和便当一起。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我一眼。现在想想那个眼神,可能是在看一个罪犯。
——口罩下面贴了胶布。专业的。我之前在网上买的。医用胶布。无纺布材质。撕下来不疼。
——我考虑过。
——我他妈在绑一个女孩的时候,考虑过胶布撕下来会不会疼。
——我是变态吗。
——我是变态。
——不。我是有道德的变态。有道德的变态比变态还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是给你递纸巾还是给你上绳子。
——他两样都做。而且是同一天晚上。
苏念又发出一声“呜”。
这次是因为路面有个小坑,她踩空了,身体往左边倒。
我条件反射地搂紧她。
手掌从腰侧滑到腰后。
隔着外套。
但那个弧度——腰窝的凹陷——我知道我碰到了。
因为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苏念的呜咽变成了“呜——!”
短促的。尖锐的。带着“你手往哪放”的指控。
“路不平。”我低声说。声音尽量保持正常。但我的耳朵也是热的。我能感觉到。“看路。别看我。”
她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在说“你最好真的是在看路”。
我在看路。
我确实在看路。
但我的余光在看她。
看她的侧脸。
看她的耳朵。
看她的脖子。
看她因为双手反绑而被迫挺直的脊背。
看她校服衬衫下那两条纤细的、被绳子和外套包裹着的、白嫩的手臂。
看她的裙摆下面。
黑色。
膝盖上方的绳圈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