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刘海的几缕头发贴在那里,黏着。
耳朵尖从口罩的挂绳上方露出来,红得像要滴血。
“呜呜。”含糊的,被口罩盖住的,被胶布封住的,三种隔音叠在一起,唾液浸湿了一小片,黏黏的,温热的。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大声了,用手肘推了一下我的腰。
那个动作让她身体前倾。
然后——
“呜!”
她差点跪下去。
股绳。
我拉了。
牵动手腕的绳子,连带着股绳,那些绳结在她——她的膝盖弯了。
身体往下坠。
我一把捞住她。
右手还搂着她的腰。
左手扶住她的肩膀。
外套下,她穿着校服,白衬衫,百褶裙,裙子底下膝盖并拢绑着,股绳,我知道因为是我绑的。
但知道和看到的区别——
我的外套只到膝盖。
裙摆从外套底下露出来。
一点点。
白色的。
百褶裙。
然后是小腿。
黑色。
小皮鞋。
她的膝盖在微微发抖。
是站不住的那种抖。
刚刚那一下刺激太强了。
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眼眶已经湿了。
眼睫毛上挂着很小的水珠。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瞪着我。那双湿漉漉的星眸里写着:你故意的。
我故意拉了一下。
对。
我故意的。
——不对。不是故意的。是……手滑。
——你信吗。
她不信。
她的眼睛说得清清楚楚:不信。
她的眼睛在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像一只被装进猫包的猫。确认环境。确认危险。确认这个牵着自己的人到底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然后她抬头看我。那个眼神。
三分害怕。两分愤怒。一分“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的茫然。四分“林默你死定了”的狠劲儿。凑在一起,十分满分。
她的脸蛋从口罩边缘露出来的部分红扑扑的。
不是那种均匀的红,是一块一块的。
额头下面那一小片,颧骨上面那一小片,耳朵尖上那一小片。
像被人用红色蜡笔在脸上点了几个点。
鼻尖上还带着一层细汗,在路灯底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