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
身体很沉。
头很重。
眼睛很酸。
在完全睡着之前,我好像又哭了。
又好像没有。
反正眼角一直是湿的。
陈姨。
我好累。
我好想你。
我不想过下去了。
可是——可是这个枕头好软。
有阳光的味道。
好像你帮我晒过的被子。
好像小学三年级那个下午。
好像——第一次觉得,如果能一直被这种味道包围,好像也可以不用死。
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我想起了那个梦。梦见被棉绳绑着。梦见林默站在我面前。梦见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恶意。
——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绑起来也可以。
——如果是他的话,被做什么都可以。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人。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期待了。
我闭上眼睛。
眼泪还在流。
但意识开始模糊。
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往下拽。
枕头上的味道包裹着我,像一个很轻的、很薄的茧。
我在那个茧里缩起来,把膝盖抱到胸口。
很安静。
很安全。
然后。然后我醒来了。
嘴里有东西。
很大的东西。
撑开了我的嘴。
异物感太强了,我的舌尖本能地顶上去——硬。
圆的。
硅胶质感。
我猛地睁眼。
眼前是一个人影。
压在我身上。
大腿夹着我的腰,一只手按着我的手腕——
本能地挣扎。
但是手被绑住了。
我的手腕在身后交叉,棉绳勒着,缠了三圈,打了一个结。
我的腿也被绑住了。
脚踝、小腿、膝盖上方。
棉绳一圈一圈地缠着,固定着。
整个人像被装进了一个绳子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