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审判。
那种“我不说但我知道你是个变态”的审判。
我把东西塞进背包,三盒便当摞起来夹在腋下,大摇大摆走出便利店。
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叮咚”一声像是某种嘲讽。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旷得像游戏里的未加载区域。
路灯昏黄,偶尔有野猫从墙头跳过,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我背着包走在回烂尾楼的路上,心里一边骂自己一边忍不住期待。
三盒青椒便当,一包一次性内裤,两双丝袜。
我到底是去投喂还是去投毒啊。
烂尾楼在凌晨的灰色天幕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钢筋从断裂的楼板里戳出来,像是骨骼。
三楼东侧,我的地盘,亮着一盏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充电式露营灯,暖黄色的光从没玻璃的窗洞里漏出来,像是一个秘密的邀请。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
那个光,是我留给她照明的。怕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害怕。
……我是不是其实也没那么变态?
凌晨两点零六分,我大摇大摆地走回烂尾楼。
钢筋在风里嗡嗡作响,像某种廉价恐怖片的背景音。
三楼东侧,我的秘密基地。
门没锁——因为根本没有门。
只有一块我用木板钉的挡板。
三楼东侧。我的秘密基地。此刻,里面有一个被我用棉绳、口球、眼罩、布条,五花大绑的女生。
走回去的路上,我故意放慢脚步。
大半夜的,让我出来买宵夜伺候你?苏念同学,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误解?你以为你是来住民宿的?你以为我是你的外卖小哥?
我今天晚上出门之前,花了多少功夫把你捆成那个样子?你又是踢又是扭的,我哄了多久?最后还得假装生气才把你摁住,我容易吗我?
现在,你一个人被蒙着眼、塞着嘴、绑在椅子上,关在这个黑灯瞎火的烂尾楼里。四周是钢筋和水泥,外面是风声和黑暗。你会想什么?
你会害怕。
你会紧张。
你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因为你看不见,所以触觉会放大十倍。
绳子勒在身上的触感,布料贴着皮肤的摩擦,椅面压着大腿的重量,还有——
你会开始觉得……那些绳子的存在感,越来越强。越来越……
我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放置play。”我对着黑乎乎的楼道低声念叨,“这叫放置play。是调教的一部分。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等她等我等得受不了了,我再回去,她就……”
就怎么样?就求我放开她?
还是就……更想要我?
“啧。”我咂了咂嘴,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下去了,“什么变态发言。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但你买了那包一次性内裤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真的是“明天可以给她换”吗?
……闭嘴。
我慢吞吞地挪开挡板。
算了,先看看。
然后。
“我回来了。”我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是出门买菜回来的老公吗?
还“我回来了”。
你走了快一个小时,把一个被绑着的女生扔在烂尾楼里两个——
一个小时?!
然后我愣在原地。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洞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舞台。而舞台中央,那把从闲鱼同城淘来的二手扶手椅上,坐着苏念。
她不是之前那个躺在折叠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傲娇了。现在的她,姿势跟“可爱”一点关系都没有。充满了……淫靡的气息。
不是昨晚那个躺在折叠床上哭累睡着、显得有点可怜的女孩。也不是那个主动提出约法三章、冷静到让我怀疑人生的人。
现在的她——
苏念的姿势,和“可爱”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