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我想说的其实是“调教”。但这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三圈,最后还是被我吞回去了。因为一旦说出来,性质就彻底不一样了。
“我就是……”我试图重新组织语言。
但我组织不出来。
因为我心虚了。
“——所以,就是这样。”我最终草草收尾。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女孩说:
“……你果然是个大变态。”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情绪。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嘴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
“你的话……那我也不在乎了。”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抬起眼看我,“那你一辈子都不会解开我了?”
我点了点头。
因为此刻的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说:“如果是你的话。”
“如果是你的话。”
什么意思?
什么叫“如果是你的话”?
我是“谁”?
她看到我点头了。
然后我发誓我看到了——在她转回来看我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里闪过什么东西。一种光芒。一种不该出现在被绑架者脸上的光芒。
那个表情,怎么说呢。
像是考试前你问学霸“你复习了吗”,学霸说“没有”,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的那种。
“哦。”她说,“那随便你吧。”
她翻了个身——绑着手腕的姿势居然还能侧翻——把脸埋进我的枕头里,不理我了。
我跪在床尾,裤子还没消下去,脑子里全是浆糊。
不对劲。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脊椎底部往上爬。
她刚才笑了?
她为什么笑?
她说的“如果是你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害怕?
她为什么哭累了会跑到这来?
她——
“等等。”
我对着她的后脑勺说。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
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我能看到——
她的耳朵尖——
红得能滴血。
窗外,烂尾楼钢筋骨架的嗡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万籁俱寂。只有我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一下比一下响。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