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温厌辞拔腿就跑。 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活。 这次逃跑有经验了,不往没人的地方跑而是往人群密集的地点跑。 很快,身后没了林庆生的骂骂咧咧。 几十岁的身体到底还是跑不过小年轻。 温厌辞走进一家甜品店,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气还没喘匀,入眼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 视线随着皮鞋往上转移,直到看到陆昭野那张阴沉到极致想要宰人的面孔。 “陆、陆昭野。”温厌辞的心脏开始变得慌乱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温厌辞握住胸口前的项链,心虚起来。 陆昭野直直地站在温厌辞的跟前,一句话都不说。 整张脸没什么表情,但温厌辞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 “那我应该在哪里?”陆昭野的声音低沉嘶哑,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对不起。” 温厌辞率先道歉。 低下头表现出很温顺的样子。 “是不喜欢项链吗?怎么还要买东西把它埋起来呢?”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语,可在温厌辞听来,为什么就那么渗人呢。 “我没有埋起来,就只是稍微装饰了一下,你看……” 温厌辞从兜里拿出装饰项链珠子的屏蔽器,是一个很漂亮的泛着蓝光的椭球型的装置,不知道的以为是珠子原本的装饰品。 “是吗?”陆昭野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但在温厌辞看来这个弧度有些不自然。 陆昭野接过那个蓝色装置,攥在手里,握在掌心中,攥紧。 用力,手背青筋暴起,蓝色装置竟然就那样在陆昭野手里毁灭,变成了碎片。 手掌向下翻滚,碎片全都精准地落在了一边的垃圾桶内。 他的手掌被碎片割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温厌辞赶忙拿出纸巾去按陆昭野手心上的伤口,也顾不得刚刚的行为对他来说有多么渗人。 “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我就不戴了,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还好此时甜品店里的客户很多,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发生了什么。 陆昭野想,不伤害我自己,难道要伤害你吗? 鬼知道陆昭野现在的心情,他多想掐着温厌辞的脖子,让他呼吸不过来,喊着他的名字求饶说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视线。 不听话。 真是不听话。 温厌辞的睫毛上已经挂上了晶莹的泪珠,颤颤巍巍地捧住陆昭野那只受伤的手。 就像托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纸巾渗透鲜血的同时,温厌辞抬起眼睛,眼睛湿漉漉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厌辞是在心疼。 但陆昭野知道不是的。 温厌辞只是在害怕。 害怕这个伤口日后会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不要丢下我 回家的路上。 车内是温厌辞细微的抽泣声。 陆昭野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攥住了温厌辞的手,好像要把所有的鲜血全都传递给对方。 “你不要这样,我以后不会犯错。” 温厌辞小心地把陆昭野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看着陆昭野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陆昭野看着温厌辞无害的眼睛问:“是吗,那以后还会不会偷偷摘项链呢?” 温厌辞摇摇头:“不会,真的不会,以后再也不会摘项链。” 他把项链彻彻底底地摆在自己的胸前,发誓再也不会摘掉或是拿什么东西捂住或者屏蔽掉。 陆昭野听了这句话揉了揉温厌辞的脑袋。 用那只带血的手。 温厌辞没来得及拦。 脑袋上沾满了陆昭野手上的血。 …… 由于陆昭野执意不愿去医院,他只能在家里找出医药箱给陆昭野上药。 从医药箱里找出碘伏以及棉签,准备好药膏,温厌辞将陆昭野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小心翼翼地拿出棉签沾碘伏消毒,陆昭野突然发出“嘶嘶”的声音。 温厌辞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依旧是湿哒哒的,看起来无辜可怜极了。 “是疼了吗,对不起,我小心一点。” 陆昭野却说:“是很疼,如果能亲一下应该就不疼。” 温厌辞看着手上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陆昭野的手传来温热的触感,酥麻感传遍全身。 “已经亲啦,还疼不疼?”温厌辞眼睛亮亮地跟陆昭野说话。 陆昭野咬了咬牙关,忍着一些不该有的情绪,故意一样说:“我觉得你亲的地方不太对。” 说完这句话的陆昭野下巴尖已经微微地扬起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温厌辞再次被陆昭野优越的下颌线迷住,感叹他的颜值的同时因为自己的面貌有些暗暗地焦虑。 帅气的陆昭野怎么会看上那么丑的温厌辞呢。 温厌辞明知故问一般说:“那应该亲哪里呢?” 陆昭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将人捞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温厌辞手里还拿着棉签,一只手支棱着,好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陆昭野抬眼看他,眼睛里透露着满满的欲求。 “你说呢……” “唔……” 话被堵在喉咙里,温厌辞感受到来自陆昭野强烈的气息。 这个吻带着一股侵略气息,好似要将温厌辞整个都占有。 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在衣摆里乱窜。 “可以吗?”陆昭野在温厌辞耳边轻声说话,“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温厌辞还真知道。 知道陆昭野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温厌辞搜索过相关的信息。 男人和男人。 那根比胡萝卜还要强壮的东西要那样自己。 温厌辞接受不了。 他想到自己搜索的那个视频,只是看了个开头就去厕所吐了个彻底。 不行。 好恶心。 “不行、不行的。” 温厌辞想到影片里的男人的粗鲁行为一下子推开了陆昭野。 他极力克制胃里的冲动,但是耐力很差的温厌辞到底还是没忍住匆忙跑去了卫生间。 温厌辞讨厌那种行为,这让他想起了陈俊生那些打在他身上的拳脚。 他以为这种行为和欺凌是一样的。 都是令人不适和讨厌的。 温厌辞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恶心。 彼时,沙发上的陆昭野面无表情地拿起来散落在地上的棉签。 棉签靠近伤口,不过用的却是不带棉花的一头,不算尖锐的木质小棍直直地戳进伤口中。 再次抽离,鲜血淋漓。 温厌辞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他开始疯狂地在卧室、厨房、仓储间里找寻陆昭野的身影。 “陆昭野。” 可是没有。 “陆昭野。” 温厌辞喊他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 只有空荡荡的隐隐约约的回音缠绕在他耳边。 “你在哪里?”温厌辞拿起胸口前的珠子对着他讲话。 可是好可惜。 珠子只能单方面的传递温厌辞的声音到陆昭野的耳朵里,温厌辞却听不到也看不到对方的消息。 焦虑、恐惧、害怕的情绪一瞬间全都涌向温厌辞。 他就像一只快要溺死的小兔子在找不到自己的巢穴的时候凌乱地四处乱撞。 那些从前恶意的谩骂与羞辱的声音也不合时宜地卷入温厌辞的耳际。 他想打开房门,出去寻找那头给他安全感的恶狼。 可当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脑海里又突然浮现林庆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脑海里似乎有道声音在告诉他外面很危险,温厌辞只能在家里等待。 可是家里好空好空。 没有陆昭野在的家为什么这样空。 陆昭野一定是讨厌自己了,透过玄关橱柜上方的小镜子温厌辞看到了自己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好丑啊好丑。 陆昭野一定是恶心这张面容了。 而且刚刚他的行为也很过分,人家只是问了一句话,温厌辞就去卫生间里吐,这不应该。 换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容忍感兴趣的人会这样对待。 陆昭野肯定是离开了。 温厌辞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他握住门把手,最终还是出了房门,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慌慌张张地跑到小区楼下,迎面撞见提着塑料袋回来的陆昭野。 温厌辞冲到对方怀里。 温厌辞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他一下抱住陆昭野的脖子。 声音透着委屈:“对不起,我刚刚对不起,我会努力,我不讨厌你。我只是讨厌我自己。你不要离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