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莫名有种吃了口酸柠檬的错觉。 应该是真的很忙所以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复消息。 终于在零点过后,温厌辞抱着自己的枕头轻手轻脚地摸着黑来到了陆昭野的房间门口。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如果陆昭野发现后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半夜来他的房间里好像不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事情。 可温厌辞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和小陆有过亲密接触的双手,两人算是半坦诚相见过,温厌辞也不是没有被陆昭野抱着在这个房间里睡过。 再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这样想着,温厌辞视死如归一般推开了陆昭野的房门,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精准地找到了床的位置。 他不敢现在把灯打开,生怕脖子上的项链会看到他所做的一切。 在陆昭野的位置躺下,枕头放在另一边,温厌辞把头埋进被子里面,深吸一口气。 是熟悉的味道。 明明两个用的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味道的沐浴露,可陆昭野床铺上残留得味道却和温厌辞在自己身上闻到的不一样。 好香。 温厌辞闭上眼睛,脑袋缩进被子里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被熟悉的味道包围,温厌辞立马闭上了眼睛,感到到了困意,不多久幻想着陆昭野在他身边,温厌辞进入了梦乡。 大年三十。 是个平静的一天。 早晨,温厌辞把项链拿出来透透风。 其实就是故意让另一边的陆昭野感受到他的存在。 就算是回到家里再忙的话也不应该是不看手机,不回消息的吧。 陆昭野怎么能消失这么长时间呢。 温厌辞把项链拿在手里,对着这个像眼珠子一样的东西说话:“陆昭野,你真坏。” 坐在沙发上播放着看了好多遍的一部喜剧电影,温厌辞没有看,始终抱着膝盖,捧着项链试图和陆昭野讲话。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我觉得有些孤单,你要不要回来呢。” “还是不要了吧,你还有家人要陪。” “爸爸妈妈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我也想爸爸妈妈了。” 温厌辞嘟嘟囔囔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陆昭野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这些话。 也不知道被人听到了没有。 温厌辞有些后悔的同时又想说话了,“其实,我小时候是个小话痨,可是外婆说爱说话的小孩不受人喜欢,幼儿园的时候老师给外婆告状说我话多。我被外婆打,很惨的。” “所以后来我觉得不说话就不会让人不喜欢我,我很少说话。” “你应该不讨厌我吧。” 毕竟这段时间说的话应该不多的吧。 在温厌辞遇到的所有人中唯有陆昭野对温厌辞很宽容的样子,比他遇到的任何人都温柔,温厌辞逐渐卸下防备,说了很多话。 温厌辞想起最初和陆昭野牵扯的原因。 小声在心里默念:哦,你只想睡我。 他是自私鬼 在心里默念完这句话之后,温厌辞又对着项链继续说:“我今天早晨自己做了饭,没有饿肚子。” 似乎是在炫耀,其实更多的是希望陆昭野能够夸夸他。 温厌辞做的饭简单到只需要十几分钟。 两个水煮鸡蛋以及一杯牛奶。 对温厌辞而言已经足够填饱肚子。 不过陆昭野如果在身边温厌辞或许吃得是这些的三倍。 或许是温厌辞的错觉,刚刚这个像是眼睛的珠子突然亮了一下。 温厌辞擦擦眼睛再次仔细观看的时候,珠子已经恢复正常,并没有什么闪耀的迹象。 温厌辞想,可能是自己太孤独了,都发癔症了。 一整天,温厌辞都待在电脑旁边玩着游戏,累了就坐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一直到太阳西斜,一直到到外面万家灯火。 温厌辞彻底忍受不了这种外面人声鼎沸,独自一人孤寂的感觉。 终于在春晚播出后,温厌辞做好心理准备,要穿好衣服出去走走。 许久没有单独出行,对外面的一切都觉得感到新鲜。 平常时候身边总会跟着陆昭野,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很少,只有商场或者偶尔去甜品店买点甜点。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去过任何娱乐场所。 陆昭野的房子地理位置绝佳,出门就是商场,隔壁就是巨大的电影院。 春节档的电影上座率很高,温厌辞买了一部动画片的电影票,走了进去。 里面早已有家长带着孩子落座,旁边甚至摆好了爆米花以及其他小零食。 温厌辞坐在最后一排聆听着影院里大人安抚小孩的话语,幻想着如果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在的话,是不是也会带着他去影院里看他最喜欢的电影呢。 温厌辞知道自己又在想他们了。 可是这副场景之外,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走路蹒跚,眼睛还不好,脸上的表情总是很严肃,好像天生不会笑似的人。 她拉着一个只到他腰部的一个小孩,小孩手里还拿着最喜欢的冰激凌,脸上甚至还挂着泪花。 那是温厌辞第一次哭闹,想要在寒冷的冬天吃一口冰激凌,想要看一次电影。 于是她的外婆嘴里说着温厌辞不懂事,馋鬼,和你老子一样的德行,但行动上却大相径庭。 好像总是这样,外婆总是嘴巴特别毒,总是爱打温厌辞。 可很多时候骂完却还是会满足温厌辞的愿望。 小时候每一部他想看的电影竟然都没有错过。 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外婆离开之后,脑海里全都是外婆对自己的好了呢。 温厌辞总觉得自己是痛恨外婆的。 可现在的痛恨在慢慢消失,留下地更多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外婆的身影。 电影院越来越热闹,马上要开场,温厌辞再也忍不住从影院落荒而逃。 没有去别的地方,他去了城郊外的墓地。 已经很晚,周围阴森森的,而温厌辞那么怕黑的一个人坐在外婆的墓前却没有半点畏惧。 眼泪在流。 终于可以哭出来声音了。 一声声似小孩一般无头绪的哭泣声划破无边无际的黑夜,终于可以像小孩子一样在这里无理由的哭闹了。 只是他的外婆再也不会回来。 眼泪干涸之后,温厌辞蜷缩在墓碑之前,头枕着手,任寒意刺骨,任冷风袭身,他都没有再动弹。 温厌辞太想找个人说话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是空的。 今晚出来的时候他故意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怎么就给忘了呢。 温厌辞只好对外婆说:“你是不是又想打我了,没关系啊,我现在已经不怕疼了,可以打的。” “只是外婆,你能不能来看我一次呢。” “你都不来我梦里,这都多长时间了。” “你是不是恨我?” “恨我当初没有去找您,更是连您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没关系,外婆你恨吧,我以前也恨你。” “我们都一样。” 眼泪像是不值钱一般哗哗往下流。 人真是奇怪,外婆在世的时候温厌辞很想逃离凶狠的外婆,觉得她一点都不讲道理。 但人离开一段时日,温厌辞脑海里却将那些美好的片段全都在脑海犄角旮旯里搬了出来。 过年的时候虽然孤单,但是外婆是会陪着温厌辞看一会儿春晚的。 虽然没有丰盛的年夜饭,但是面条之外是搭配着饺子的。 原来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被温厌辞忽略了。 他在墓前说了好多从前不会说的话,好似把这十几年里积攒的话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直到口干舌燥,直到嗓子沙哑,直到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天空中,温厌辞才知道零点已经过了。 毫无目的地游走在热闹的城市,外面都是一些出来跨年的小情侣,温厌辞脑海里突然涌现出陆昭野的身影。 如果陆昭野没有“”消失”,或许…… 这种场景一出现,温厌辞立马把那种画面从脑海里晃了出去。 他今天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外婆经常念叨的一句话:“我这只是为你好,长大后找个安静老实的女孩子结婚。” 其实他骨子里是非常传统的那种类型,温厌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男人做那种事情。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总是接受不了。 如今仔细思考,温厌辞或许就是受了外婆的影响,毕竟外婆在世的时候还经常在他耳边念叨他的婚姻大事。 温厌辞很庆幸的是陆昭野还好只是对他感兴趣,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