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名声在外弄得今年的年礼这般多,怎么回礼都成了头疼的事。你看我这一上午没闲着都没理出个头绪来。” “那就先不弄了,等明日我让九郎来办这事。” 现在没法确定孩子具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反正掰着手指头算大概也有五个月左右了。 姜意南没怀过孩子,以前见朋友同事怀孕也只是礼貌问候没有关注过细节。所以当从万般不由人 小小的一个院子乱的不成样子,屋里的碗碟杯盏全摔了出来,还有一床看着有点儿薄的被子也被扔在花圃里。 李勇山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飞得这里一块那里一支,看着的确一片狼藉。但是只要再仔细一点,就能发现扔出来的东西都不值钱,真正之前的瓷瓶书籍和钱氏的布料,院子里可一点儿都没见着。 崔衍有点儿想转身就走,却被姜意南给拉住了。人家搭台唱戏,便是做得简陋了一点儿好歹出了力,就这么走了便是塌了李勇山的台。 他现在是瓦砾,崔衍却是瓷器。他这个县尉还能当几天都不好说,这个祸即便填补上,对于广州府衙和都督府那边来说,他都是擅自动了最不该碰的东西,这种祸绝对不是你把田和钱补上就能了了的事。 区别只是说他的态度好点儿,或许还能得个相对好一点的结果。大家一起把这事遮着不掀盖子,给他找个别的由头降职,调到更偏更远的地方去做个不入流的镇将或是文牍官。 要是田补不回来,或是钱补的不够让何转运使满意,那就找个别的罪名给他安上,获罪罢官甚至流放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李勇山人已经在岭南了,再流放又还能往哪里流放。崖山?琼州?真降职恐怕去的也是这些地方,到时候区别就真的只在于是流放过去还是贬职过去罢了。 姜意南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死活弯不下去的腰,和完全不能被糊弄的自尊心。这样的人这样的处境,能不跟他闹掰就不要闹掰。 所以她也不管崔衍脸色臭臭,就率先踏进李勇山的小院。扶起坐在院子石凳上哭得伤心得实在看不出真假的钱娘子,一起先进了她的房间。 “嫂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打成这个样子。马上就要过年了,外头的百姓都说年关难过,可那是因为他们缺钱。” “咱们虽说算不得腰缠万贯,至少只要住在官署后衙,县衙的厨房还得给我们准备一日三餐。” “我这人笨,怎么来的岭南嫂子也知道。从长安到岭南一路就靠一双脚走过来,说出来不怕嫂子笑话我也挨过饿。” “不是家里故意饿着我,就是那几天天气不好,本来那天要走到借宿的地方死活走不到,口袋里又没什么吃的了,就只能一人吃一点儿饿着肚子熬了一夜。” “那天晚上我还想着说,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就这么饿死了吧。不过等到第二天一早我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人想活着不容易,想死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 姜意南没跟人说过这件事,包括崔衍。那天分饼子的人正好就是姜意南自己,她也不是多么大方的人,当时她对姜家众人的感情也不像现在这么深。 那天吃晚上这一顿的时候天色都暗下来了,要是自己想的话是可以给自己偷偷多留两口吃的的。但是她就是没有,要问理由她也没有理由,哪怕那天夜里她饿得心里发慌,压根就没有睡着哪怕一刻钟。 “姜娘子何必同我说这些,如今州府的处置还没有下……” 钱娘子其实不想求人,或者说她现在不想求人。明明以前没出事的时候,为了多弄点儿钱为了帮李勇山讨好上官,她还能弯腰低头去陪着付娘子和那些州府里的官眷,笑得谄媚又小心。 但现在整个清远县都知道李家要倒了,这个时候她反而觉得脸面这个东西太重要,重要得她只想在人前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说。 此刻明明知道姜意南对自己说的是真心话,但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依旧是:她是不是话里有话想要奚落我。所以嘴比脑子要转得快,下意识就已经把反驳的话说了出来。 话还没说完脸先红了,这个年底家里的钱只出不进,为了帮李勇山把钱凑齐钱娘子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娘家去信好几封,最近这一封已经收不到回信了。 她清楚自己娘家是什么态度,李勇山以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但是他能弄来钱,为人办事又周全老道,对钱家来说自然就是个好女婿。 现在好女婿闯的大祸瞒不住了,钱家作为本地乡绅已经主动把那些被冲毁淤积的田‘清理’出来,第一批就登记回田册上。之后又把这五年这些地里没交税的收成,连同家里凑的一笔钱送了过来。 这是钱家对女儿女婿的帮衬,也是在跟钱娘子说,家里的帮衬就到这一步了,之后还差多少你们自己想办法去,钱家不可能替李勇山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