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的事为了息事宁人那些拿了的人应该会肯吐出来,可要那些人把收了的钱拿出来,怕是不容易?” “岂止是不容易,这些田他们也不见得愿意吐。只不过土地账本就在那儿,那些地也走不了,是不是真的被水冲毁一看便知。” “到时候带人过去收了田,管那些田现在是谁家的,保证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嚷嚷。至于李勇山,这回不管上面怎么商量,他肯定是跑不了了。” 崔衍想到此处甚至嘴角往上扬了扬,有时候人走大运就是没道理可讲。清远县这点田的事他早就知道不对劲,只不过是自己势单力薄没法办。 现在可好,长安派了人来,不光把稀里糊涂被吞掉的田查了出来,连带隐田和隐户的事也报了上去。四皇子想要争皇位,除了在长安得有自己的势力,他的封地也必须成为他最踏实的后援。 民生之事向来是重中之重,要是四皇子真的能抓住机会以隐户隐田入手,把韶州乃至整个岭南都治理清明归到他手里,到时候即便地处偏僻些,也能左右天下局势。 作者有话说: 终于星期五了,大家周末要过得开心哟~ 本章评论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的支持~ 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清远县没有查出陈年的大冤案,有几桩错判的案子都是前任马县尉留下来的麻烦。 崔衍和九郎忙了几天把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把能处理的处理了,处理不了的按案子大小分门别类,争取在来年开春之前有个结果。 有这么个态度和能力在,落在宋提刑眼里就很可以了,之后又待了几天确定清远县这边没有别的糟心事之后就走了。 原本跟着宋提刑追过来想要显一显自己本事的何转运使,也找了个借口回了广州府。毕竟才到一个清远就查出来这么多事,他是说什么都不敢再往下走了。 倒查五年查出来这么多被贪墨的耕田,何大人别的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信的,那就是这些消失的田和这些田里种出来的收益,广州府的这些上官们一点都没见着。 说得难听些,他要是知道底下有这么一笔糊涂账,打死他他也不会跟着下来。这种事关上门来怎么处置都行,总而言之就不该捅出去。 现在搞成这样,就说明底下县衙里的这些父母官和本地乡绅世家勾结起来,看着官职不高势力不大,但其实暗地里不动声色已经弄了不少花招。 这种事情就像家里的蟑螂,只要能发现一件就代表别的地方还有八百件。这种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的事,何大人现在只盼着能少牵连一点是一点。 后续还会有多少牵扯,宋提刑回到长安会怎么上报眼下还不知道,反正送走两个上头来的大佛之后,清远县衙明面上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熊伯阳连着几次拉上方镇、崔衍和李勇山开小会,一开就是一下午或是一晚上,絮絮叨叨老半天为的就是商量怎么才能把少了的田补上来,还不闹出大乱子。 崔衍对此默不作声,这事跟他没关系,他没收过李勇山给的分润,此刻自然轮不到自己来出主意。 他的作用现在纯粹就是露个面,毕竟后续要是真的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了,还得他带着人去镇场子。 “李县尉,这事当初既然是过了你的手,那现在还得你去办。” “大人,下官不是不肯办,只是那些田分出去的时候容易,想要拿回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勇山着急上火腮帮子都肿了,要知道岭南这个地方每年雨水多又潮湿,确实容易引发水患和山体滑坡把耕田给冲毁。所以最开始水患冲毁农田这个理由,并不完全是假的。 只不过被冲毁的农田第二年又被人给清理了出来,等到来年又要丈量耕地收税粮的时候,那家乡绅便提前找到李勇山,给他送了不少银子,那些重新清理出来的土地就再也没上过县衙的田册。 很多事就怕第一次,没有这个第一次之前谁也想不到这个地方去。有了这个第一次以后,没过几天就又有人带着钱找上门来了。 本来一个人也不敢干,可当时不还有个马县尉在呢。那人是个胆子大的,手底下又还有好些壮丁和衙役要养活,知道了这么个没本的买卖,怎么可能不心动。 一来二去田少了,他们的荷包鼓了,等到熊伯阳和方镇知道的时候,想要再挽回也迟了。 熊伯阳一如既往怕担责,想叫停又怕把本地的这些乡绅大户都得罪了。方镇想管但是这里头还有庄氏的事,为此他回去跟庄氏大吵了一架,却也没了立场再管。 庄氏这些年跟了他以后,她爹那个花匠自然也不做了。在姜意南这些正经官眷跟前庄氏自然是名不正言不顺,可在庄家和寻常百姓眼里庄氏就已经俨然是县丞娘子了。 县丞娘子的亲爹,那也算是老太爷。虽然登不了方家的门,可是拿来当个把柄还是够了的。 庄老头倒是没直接参与这里头的事,只是被人哄着买了不少地。买地的钱都是庄氏孝敬给他的,买来的地都是那些原本应该被水患山洪给冲毁了的。 地契在庄家老头手里,买地的钱比外面便宜了一大半。这么一来你方县丞再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情,恐怕也没人信了吧。 “不容易?李县尉这个话可得想好了再说。你是清远县管户曹税粮的县尉,田册也是你每年核查。如今查出了问题你说难收回来倒也无妨,之后州府衙门再问起来,你想好了也要这么回答?” 熊伯阳是个瞻前顾后的性子,但他所有的犹豫不决都是为了保全他现在的身份地位。田册的事如今既然已经事发,他就是强压也得压着李勇山把这个坑给填起来。 “下官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那些乡绅大户恐怕不是好讲道理的,下官愿意去办这个事,就怕他们不肯听下官的。” 其实说到底还是钱,那些大户为了昧下这些田都是给李勇山送了银子的。现在要他们把已经成了隐田的田又重新登记回田册里,那对于大户来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会愿意才怪了。 李勇山一边说这个话,眼睛就一个劲地往崔衍这边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想要崔衍跟他一起去,最好是把县衙里的衙役壮丁都带上,有什么问题就直接上人硬抢。 崔衍当然不可能答应他这个,但是他也真不能完全不管李勇山。不管是当年姜家在清远落脚,还是后来李勇山的母亲给两人做了全福娘子,亦或是钱娘子跟姜意南在生意上的往来。 即便这里面真心少各取所需多,但在外人看来清远县的这两个县尉就是关系很好。崔衍要是这个时候站干岸,从今往后恐怕就没人敢跟他交心了。 “熊大人,下官以为这件事确实不能太强硬。那些大户眼里只有自家的利益,平日为了一丘土一尺田尚且能打破头,要是就这么空着手下去,恐怕真的没人肯把田交出来。” 崔衍这话说得真对,但是也是真没用。眼下哪里是论对错的时候,要是不尽快把这件事摆平,清远县衙这一整个班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七郎,你要是有主意就说,这个时候了咱们四个要是不能同舟共济把这一关闯过去,恐怕就都要回家去做个田舍翁了。” 这话是方镇对着崔衍说的,但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熊伯阳。熊伯阳被他看得发毛,只得挪开目光看向崔衍:“是啊,七郎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说出来我们大家商量。” 李勇山是李大人,崔衍是七郎,光是从称谓上就能感觉出亲近里外。毕竟这次两个上官来清远转悠这么一大圈,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崔衍办得干净利索的案子,和眼看着非常有起色朝气蓬勃的县学了。 “熊大人,下官以为那些田是怎么没的,就应该怎么回来,如此这般才能真正在大面上遮掩过去。要不然这些事没人过问还好,有人过问就是祸端,再过十年二十年都是祸端。” 崔衍是在刑部待过的人,他太明白什么是无妄之灾,更明白什么是欲加之罪。上头有人愿意保你的时候杀头的罪也能想法子饶恕,上头有人想要治你的时候,芝麻大点儿的事也能抄家流放。 这话从崔衍嘴里说出来,屋里另外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毕竟姜怀忠能到清远来,可不就是犯了这样的忌讳。 “所以下官以为今年冬天可以以县衙的名义,清理河道、淤泥,想办法把过去这些年被水患山洪冲毁淤积的耕田重新挖出来。” “挖出来的田重新造册,有主的还归原主,无主的收回县衙作为公田,来年通渠清淤少了银子都能从这些土地上出。要是这个事能做得好,说不定还能算是咱们县的功绩。” “既然是县衙牵头替百姓把田清理出来,底下那些大户愿意合作最好,不愿意合作下官身为县尉哪怕是抓人回来,也算是师出有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