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耽误你啦。”她退到屋檐下,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转身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等一下”。他回头,苏晚举着那台旧胶片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像咬碎了颗糖。
“给你留个纪念。”她把相机放进包里,陶瓷小猫晃了晃,“下次洗出来给你看。”
林砚的课表和苏晚重合的不多,只有周三下午的《传播学概论》。他总是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里能看见楼下的桂花树。
苏晚通常踩着铃声进来,头有点乱,手里捏着个三明治,看见他会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坐下。
“刚从学生会跑过来,差点迟到。”她把三明治塞进桌肚,拿出笔记本,“老师上次讲到哪了?”
林砚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字迹清清爽爽。苏晚翻到上次的笔记,忽然“咦”了一声:“你画的小图标好可爱!”
页边空白处画着小小的相机、胶片、麦克风,都是简笔画,却很传神。林砚的耳尖有点红:“怕记混,画个标记。”
“帮我也画一个嘛。”苏晚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就画个小猫,和我书包上那个一样。”
林砚拿起她的笔——是支粉色的按动式水笔,笔杆上贴了张小猫贴纸。他低头画的时候,苏晚凑过来看,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耳廓,像羽毛在蹭。
画完时,他看见苏晚的笔记本上,已经有好几个小小的简笔画——有歪歪扭扭的相机,有香樟树,还有片银杏叶,和他笔记本上画的很像。
“你也喜欢画这个?”他问。
“嗯!看你画过,觉得好玩。”苏晚把笔记本收回来,小心翼翼地压在课本下,“以后我们可以比赛画,看谁画得像。”
下课铃响时,苏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拍你的照片洗出来了,给你。”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张照片,用书签夹着。林砚接过来——照片里的他站在香樟树下,伞还没合上,雨珠挂在伞沿,背景有点模糊,只有他的影子很清楚。
“有点糊。”苏晚有点不好意思,“手抖了。”
“挺好的。”林砚把照片夹进《电影史》课本里,正好夹在讲长镜头的那页。
周延在后面咳嗽了两声,挤眉弄眼地朝林砚笑。林砚没理他,只是指尖在照片边缘蹭了蹭——相纸有点软,带着点淡淡的药水味。
晚上摄影社聚餐,在学校后门的小餐馆。包厢里闹哄哄的,社长举着啤酒瓶:“林砚,听说你最近拍了组好东西?”
林砚刚夹起一块鱼,闻言顿了顿:“没什么。”
“别装了!”周延抢过他的相机,“我上次看见他相册里有个文件夹,叫‘九月’,加密了!”
苏晚正喝着果汁,闻言眼睛亮了:“加密?里面是什么?”
林砚伸手去抢相机,周延把相机举得高高的:“除非你老实交代!”
“就是些风景。”林砚的声音有点闷。
“骗人!”苏晚凑过来,手肘撑在桌上,“是不是拍了漂亮学姐?”
林砚的耳尖又红了。他其实没说谎,“九月”文件夹里确实都是风景——香樟树的影子、图书馆的台阶、食堂窗口飘出的蒸汽,只是每张照片里,都有个模糊的身影。
比如那张拍桂花的,镜头焦点在金黄的花瓣上,但背景里有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踮着脚够树枝;拍图书馆门口的石狮子时,石狮子的耳朵边,有个女生抱着书跑过,帆布包上的陶瓷小猫在晃。
“别闹了。”林砚终于抢回相机,把它塞进包里,“吃鱼。”
苏晚夹了块没刺的鱼给他:“给你。”
鱼肉很嫩,带着点酱油香。林砚慢慢嚼着,听见苏晚在和旁边的女生说:“下周去拍银杏叶吧?我知道个地方,银杏道特别好看。”
“好啊。”林砚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晚朝他笑,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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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拍银杏的那天,天气特别好。苏晚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背着外婆的胶片机,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面包和橘子。
“我带了吃的,拍完可以野餐。”她把包往林砚面前递了递,橘子的清香飘了出来。
林砚背着相机包,里面装了两台相机,还有三卷胶卷。他点点头:“前面路口有卖热可可的,去买两杯?”
热可可装在纸杯里,杯壁上凝着水珠。苏晚捧着杯子,指尖暖烘烘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上次聚餐,你点了两杯。”林砚喝了口自己的,有点烫,他慢慢吹着气。
苏晚愣了愣,忽然笑了:“林砚,你好细心啊。”
银杏道在学校后面的老家属区,两边的银杏树都有几十年了,叶子黄得像撒了把金。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落,像下了场金雨。
林砚举着相机拍照时,苏晚就在旁边捡银杏叶。她捡了片特别完整的,夹进笔记本里:“这个可以当书签。”
“过来。”林砚忽然说。
苏晚抬起头,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上像沾了金粉。林砚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个瞬间装进了相机里。
“拍我干嘛?”苏晚跑过来,凑到相机屏幕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