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需要一点声音掩盖住…… “森小姐。”他嗓音滞涩,仿佛生锈的滑轮吱吱呀呀,“买了房还和甚尔先生住在一起吗?” 森琉璃:“新房还要装修。” 夏油杰:“不会太打扰甚尔先生吗?” 森琉璃喔了声:“夏油同学可能不太理解这种感情。” 夏油杰:“什么感情?” 森琉璃:“孤儿的感情。” 她和甚尔都是那种被家庭抛弃的人,她又和惠建立起了情感依赖,他们不健全的人反而不觉得自己的隐私空间被侵犯。 说起来她一直和狐狸共享。 夏油杰沉默两秒,含着歉意的声音响起,“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孤儿。” 森琉璃:“没事,我不是。” 夏油杰:“……哈?” 森琉璃:“我有狐狸啊。” 夏油杰:“……” 心情和做过山车没什区别,他索性闭上嘴巴。 “夏油同学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森琉璃问。 夏油杰:“你想知道吗?” 森琉璃:“有点好奇。” 夏油杰便邀请她休息日去他家玩。 森琉璃:“不合适吧?” 夏油杰:“朋友之间邀请对方去自己家玩很正常。” 森琉璃总觉得怪怪的。 就是那种,她已经脱离了学生时代,还要去别人家玩的奇怪。 算了。 还不知道休息日要什么时候呢。 - 从夏油杰的视角来看,森琉璃的新房子完全可以直接入住。 但也完全可以理解想要重新装修的心情。 他趁机提出可以帮她监工装修。 “森小姐帮助我很多,我也想回馈森小姐。” 态度实在是诚恳,满脸写着“如果不回报,我寝食难安”的字迹。 森琉璃:“狐狸也会在,你们俩可以轮流。” 夏油杰:“好。” 森琉璃指指他手中的在咒灵玉:“所以,你现在要吃吗?” 夏油杰把咒灵玉放回口袋:“下次吧。” “?” 森琉璃没强迫别人吃掉咒灵玉的恶趣味,她站在窗边,“雨下的好大,不过还好你有防水咒灵。” 回高专还挺方便的。 “我们回去吧。” 夏油杰没回话,垂目看向旁边的女人。 尚未成年的他可以轻松的依靠身高优势俯视她,也很轻松的看到她和甚尔的讯息。 甚尔在询问她在哪里,给她送伞。 甚尔。 明明已经结过一次婚,还带着孩子,这种家伙好意思缠着懵懂又善良的人。 ……他也可以让她依靠吧。 “夏油同学?” 她回完消息,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夏油杰神色处在一种极为复杂晦涩的状态。 森琉璃:“夏油同学,你可以试试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 担心他不好意思告诉她,还推荐他想五条悟,家入硝子,或者老师,父母诉说一下。 “其实大家都很关心你呢。” 夏油杰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抵触。 森琉璃恐吓不坦率的高中生,“每次都用精神术式,夏油同学会坏掉呢,说不定会变成意外不想的糟糕样子。” 夏油杰喉结滚动,似乎是害怕了,紧绷的神色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森琉璃再接再厉。 “夏油同学也不想变成那种只能依赖我的傀儡或者玩偶吧?” 她轻声细语的安抚他紧绷的灵魂。 “试着向我倾诉,好吗?” 和之前说摸摸他夸夸他时处在微弱的精神催眠的下不同,他这一次完全的清醒,完全不受任何术式影响,但比上一次沦陷的还要深,几乎陷进绿色潭水深处,溺毙般沉醉着。 “我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森琉璃连忙夸赞:“说出来自己的渴望就很棒了呢,夏油同学,你很勇敢哦。” 夏油杰耳根发烫。 他竟然被当做小孩子哄着。 森琉璃误以为他想要一个脱离高专,脱离咒术界的世外桃源,还很热情的把这里的钥匙交给他。 “距离装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夏油同学想要放空自己就来这里待着吧。” 夏油杰:“……谢谢。” 他怎么好像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 森琉璃疑惑歪歪头。 夏油杰跟着她一起歪歪脑袋,用眼神疑惑询问。 森琉璃:“那我先回家了?” 手忽然被夏油杰握住,沾了些雨水的手被他干燥温热的掌心拢住,他轻轻说,“再等等。” 森琉璃愣了下,“好。” 他把窗户关上,外面的风雨便都被阻挡了,屋内一片宁谧,甚至蒙了层潮湿的热。 夏油杰和她坐在榻榻米。 他双手还拢着她的手,垂着眼,看与自己相比瘦弱柔软的手掌,“稍微让我任性一次吧。” 森琉璃:“嗯?” 夏油杰:“就今晚。” 他不会打扰她的生活,也不会参与到和悟竞争的事态里。 只是稍微放纵一晚。 像在少年院那样,有她稍微陪伴的夜晚。 他脑袋脆弱的抵在她肩膀的位置,散落的头发遮住疲惫的眉眼,双臂揽住她的身躯。 就这一次。 让他再拥抱她一次。 - 翌日。 夏油杰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回到高专,与五条悟不期而遇。 说起来也格外巧合。 自从他们俩分开执行任务之后,碰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偏偏每次和森琉璃见面之后,都像是接受上天指引一般遇到了悟。 五条悟:“唔哇,杰,这种天气,你这样披头撒发可以去演贞子了。” 夏油杰:“有那么夸张吗?” 五条悟突然凑到他面前,狐疑盯着他,“你有点不对。” 夏油杰呼吸一滞,努力遏制心虚,面色如常,“哪里不对?” 五条悟像是完全没看透他肮脏的想法:“黑眼圈好重,最近没好好休息吗?” 夏油杰暗自松了一口气:“任务有点多。” 五条悟:“要劳逸结合喔。” 夏油杰:“嗯,我会的。” 他走了两步,看向活蹦乱跳的挚友背影,好像是去拥抱太阳那样的光明。 “悟。” 五条悟停下脚步,“怎么了?” 夏油杰站在阴影中,低垂着眉眼,“我昨晚遇到森小姐了。” 五条悟像是早就发现那样没有任何吃惊:“哦哦,然后呢?” 大概是昨晚植入的“坦率”的精神催眠还没从他身体里消散,夏油杰冲动道:“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五条悟:“哦。” 夏油杰:“?” 夏油杰猛地抬头看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五条悟揉揉脑袋,“最近这段时间就是因为这件事困扰吗,真是有够逊的,还有啊,我可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喜欢就拱手让人,何况你只是单方面的感情。” 夏油杰想吐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但因为难得的坦诚,这会儿心情舒坦多了,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移走,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 雨后初晴的晨曦照耀在他们俩人身上,晨练的灰原雄小跳着下楼,感受到他们俩站在宿舍门口的融洽氛围,感叹道:“学长们的关系真好。” “……” - 入秋之后,工作繁忙起来。 森琉璃只能勉强兼顾学业和律师事务所兼职,虎刺梅的兼职完全搁置。 她和日车宽见相处的时间直线上升。 待在站牌一起等车的时候,她问,“日车先生有没有想过招个正式工?” 日车宽见坐在长椅,长久的奔波和连续几天的熬夜让他思绪有些昏沉,没怎么听清她说的话,含糊的嗯了声。 森琉璃:“需要我写个招聘公告吗?” 日车宽见:“嗯。” 森琉璃点头说好。 日车宽见再次睁开眼,眼瞳向上看,看到正在玩手机的森琉璃,应该是在和甚尔先生聊天——她每次不能及时回去的时候,就会提前给甚尔发消息。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俩的关系,那位甚尔先生没有向前更进一步,似乎很恐惧自己贸然的行动会打破现有的美好。 “日车先生醒了。” 森琉璃注意到他,笑容一如既往的闪亮。 日车宽见从长椅坐起身,才发现身上搭着她的外套,他按按脑袋,“谢谢,我睡了多久?” 森琉璃:“十几分钟吧,别担心,车刚走,你还可以再睡二十分钟。” 他们这会儿处在乡下,半个小时左右一趟车。 她浅灰色的外套堆在他腰间,日车宽见似乎脑子有些迟钝的把它叠的板板正正:“不用了,我已经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