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自尊心受损,怒而摔门离开。 “……小气鬼。” 森琉璃嘀嘀咕咕,她抬手勾到遗忘在床头柜的手机,向五条老师请假。 请假条刚发送一分钟,就收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发烧被传染了吗?”五条悟声线犹如午后的海洋,意外的清澈与美好,“既然这样,还是回家接受哥哥的照顾吧,想要吃点什么吗,哥哥可以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喔!” 森琉璃彻彻底底被诱惑到了,“我现在特别想吃乌冬面。” “包在我身上~” 五条悟爽快答应。 “你要去哪儿?”禅院直哉鬼一样出现在门口,面色不善。 森琉璃:“回家吃面。” 禅院直哉脸色铁青,挤出一句:“我给你做。” 电话另一边的五条悟挑眉。 这还是他认识的直哉? 森琉璃小脸纠结:“我不想吃速食泡面。” 禅院直哉哈了声,“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是谁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吃味增汤??” 森琉璃也怒了,“我放了萝卜!” 禅院直哉慢悠悠说:“我也可以放萝卜。” 森琉璃呆了呆,“别开玩笑了。” “你忘记你上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的经历吗?”她简直不想回忆,“你都被炸哭了!” “你这个疯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禅院直哉完全不记得“贤惠直哉の一天”。 “反正我不想一边生病一边哄你。” “你什么时候哄过我?” “?”森琉璃瞪大眼睛,“每天!直哉!每一天!” 禅院直哉本来就不稳定的脾气彻底炸了:“每天?每天让我吃廉价餐厅是哄我?每天让我待在这个公寓是哄我?还是说……” 他开始长篇大论了,连之前发烧还要被安排刷碗这件事也讲出来说。 “——我那天还在发烧!” 禅院直哉愤怒的声音竟然真有一点委屈。 森琉璃惊悚看他眼眶泛红,实在看不得他哭,太恐怖了。 她沉默了。 禅院直哉也沉默了。 漫长的寂静过后,禅院直哉放过自己咬紧的后槽牙,“要走就走吧。” “反正你的承诺永远都不作数。” “……” 可恶。 她为什么有良心。 森琉璃深深吸气,抓住手机回电话时才发现竟然没挂断。 现在不仅良心难安,社死也存在了。 “那个……五条老师,你还在吗?” 慢半拍,响起来五条悟的声音,只是无意义的发出拟声词应了声。 森琉璃心脏声扑通扑通,为什么每次做坏事就刚好会被五条悟发现。 她紧张吞咽口水,牵扯到嗓子开始疼痛,但又克制不住紧张,“外面还下着雪,我等雪停了再回去吧。” 手机另一边没有回话,好半天,在她又一次忍不住吞咽口水,才听到五条悟淡淡说,“好呢”。 森琉璃松了口气。 “琉璃在紧张什么?”他突然问。 森琉璃镇定:“没有啊。” 五条悟也没有追问,“要照顾好自己。” 森琉璃不敢再聊下去,应了声匆匆挂断电话。 忍不了这畸形的生活了。 她气势汹汹跑到了客厅,人蓦地呆住,眼睁睁看着禅院直哉把她的鞋子藏起来。 禅院直哉甚至还很满意自我肯定的点头。 一转身就和森琉璃四目相对。 “……” 场面很尴尬。 禅院直哉白皙的脸蹭的一下红了,像是煮烂的番茄,恼怒道:“下次回家把鞋子放好。” 森琉璃走到他面前:“直哉,看着我。” 禅院直哉怔住,她翠色的眼逐渐靠近他,迫使他沉醉在这片绿意里面,脑海中忽然冒出许许多多画面。 她在林间奔跑。 她在鸭川岸边奔向夏油杰。 她在火海中冲他笑。 她抚摸着他的脸要给他一个情意绵绵的,虚假的吻。 让他失去记忆,失去理智。 折辱他。 …… 禅院直哉都想起来了! 在她即将精神疏导之前全部想起来了! 他突兀闭上眼睛,“你想做什么?用精神污染操控我?” 森琉璃:“没有,我只是想让你恢复记忆。” 禅院直哉冷笑,“我可不相信你。” 他本能的隐瞒下恢复记忆的情况,从他们立下的束缚中找漏洞。 不能伤害她。 ——局限在“身体伤害方面”。 可悲的是,禅院直哉也没法对她造成心理层面的伤害,但是“伤害”这件事本来界限就很模糊。 禅院直哉错开她的眼神保护自己的脑子。 森琉璃抓住他。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必须想起来。” 禅院直哉奋力挣扎。 两个咒术师仿佛忘记自己的术式,扭打在一起,禅院直哉不仅没打过,还被她挠了两下,他尊严受损,脸都黑了,低吼道,“森琉璃!” 森琉璃坐在他身上,扒开他眼睛,“别抵抗我!” 禅院直哉奋力去推她。 完全推不动。 该死。 这女人是猩猩吗?! 他推不开,又被迫要接受她精神污染,还不知道自己等会儿会变成什么样子,回想起“贤惠到不惜穿孔讨她开心”的那天,禅院直哉人都要疯了。 这疯女人说不准会让自己变成傻子供她玩乐。 “够了!别搞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你!” 森琉璃惊的瞪圆眼睛。 她摸摸禅院直哉的额头,可惜自己发烧,完全看不出他到底热不热。 “别害怕,我真的真的真的只想让你恢复记忆。”她面色真诚,“你不想一直这样,眼睁睁看着真希同学成为禅院家家主吧?” “那种女人——”他话音戛然而止,维持自己失忆的形象,“是谁?” 森琉璃怀疑看他。 “是什么让你觉得,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就能做禅院家家主?” “好了别闹了。” 禅院直哉又一次掰她的手,没成功,眼睛也闭不起来,又气又怒还有些说不清的恐惧,骂骂咧咧,“给我松手你这个疯女人!就保持现状不行吗?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他说完愣住。 森琉璃也愣了愣,松开禅院直哉,惊疑不定,“呃,直哉,呃,你该不会是抖吧?” “闭嘴,谁会是抖!” 禅院直哉脸色漆黑的坐起身,按住要离开他的女人。 萌生出一个完美的想法。 他决定好好和森琉璃维持情侣关系,在森琉璃深深爱上他的时候甩掉她。 禅院直哉越想越觉得可行。 束缚原因导致他无法伤害森琉璃,可如果是为了“爱”呢? 森琉璃“爱他”,所以会为了他洗衣做饭穿孔……她这都是为了爱。 他开始扮演深情,“但我现在……确实不想离开你。” 恶心死了,这种话。 都是为了报仇。 为了。 禅院直哉豁出去了,“不要对我用术式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森琉璃呆呆看他。 “直哉啊。” 禅院直哉洋洋自得。 “——你果然是抖吧!” “……” “去死吧森琉璃!”禅院直哉变如脸,“你这种不懂浪漫的女人!” 森琉璃:“我发着烧,还耐心听你说乱七八糟的话,你才该感到浪漫吧?” “乱七八糟?”他语调上挑,“我的真心到你嘴里就是乱七八糟?” 森琉璃懒得和他争辩,折腾了这么一通已经没有必须恢复他记忆的冲动,何况他表现的太抵触,也不利于精神疏导。 “好吧,我先回去了,等我病好了会请你吃大餐。” 禅院直哉冷笑。 谁稀罕吃。 等她彻底离开房间,禅院直哉才开始认真整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贤惠直哉”那天开始—— 之前一股脑塞进来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慢慢回忆,屈辱感逐渐涌上心头,他暴跳如雷,几乎不愿去回忆自己给自己穿孔的过程,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还跪下去服侍她,还没有成功—— 那个蠢货! 禅院直哉用“蠢货”称呼“失忆直哉”,并且和“失忆直哉”切割开且拒不承认那是自己。 自我安慰起了效果。 他继续整理自己的记忆,全程像是在看一场羞耻到极点的电视剧,看一段就要暂停缓缓,然后才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禅院直哉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慢慢脸色涨红,脖子青筋绷起,到最后被抽干力气般彻底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