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太慌乱道:“抱歉,我来整理……” “衣服脏了。”森琉璃说,“我帮你。” 乙骨忧太更慌乱的阻止:“我能自己洗。” 森琉璃扮演他时穿他的衣服,为了区分,会在她穿过的衣服领口内侧绣个简易小狐狸。 他现在穿的制服,领口内侧就有一朵小狐狸。 “别动。” 森琉璃凑近他,眼睛盯着他衣服的污渍处,十秒钟之后就恢复原样。 五条悟好奇凑过来,“好实用的术式,原理是什么?” 森琉璃:“把物品的时间恢复到变脏之前。” 五条悟充满探索精神:“动物呢?人类呢?” 森琉璃摇摇头表示不行,但她也充满探索精神:“你要试试变成婴儿吗?我愿意养你,但你得叫我妈妈。” 五条悟诶了声:“一本正经说好了恐怖的话呢。” 禅院真希催促,“走了。” 森琉璃:“你们去吧,我等教主来接我。” 忧太愣了愣,“琉璃不去吗?” 森琉璃:“要回家了。” 忧太:“那我在这里陪你等……” 五条悟单手推走乙骨忧太,“就由我这个靠谱的大人待在这里,你们年轻人先去玩吧。” 森琉璃:“……” 这男的又要说难听的话吓她了。 - 其他几人看出五条悟有话要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离开了。 天台一下子冷清起来,夜风也变得清冷。 五条悟按下还要喝酒的小孩:“好了,就算有烦心事喝酒也没法解决呢。” 森琉璃放下酒瓶,沉沉叹气,“所以你要趁虚而入了吗?” 五条悟姿态随意的翘着腿,慵懒道:“竟然这么阴暗的揣测我吗,我可是超单纯的在陪琉璃等待呢。” 森琉璃没回话。 她的情绪向来好猜,难过也好,纠结也好,开心也罢,全部都写在脸上,有时候直白的都会让人情不自禁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懂的人”—— 现在也是。 难以掩饰的忧愁也传递了过来。 “想要聊聊吗?” 森琉璃:“不想。” “人要学会把心中的毒素排解出来,不然会烂在肚子里,侵蚀掉灵魂。”五条悟轻声说,“杰那时候就没能把毒素排出来。” 森琉璃哦了声,头顶笼罩了凉凉的阴影,男人站在她身边,身影高大又说不出的冰冷。 “五条。”她感叹,“你抱起来一定很冷。” 他的制服面料看起来就凉凉的。 这家伙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吧,五条悟不接醉鬼的话,他伸出手,“手机解锁给我。” 森琉璃从口袋拿出手机解锁。 “干嘛?” 五条悟没礼貌的抽走她手机,输入自己手机号,还稳妥的用她的手机给自己发了条短信。 全新的手机号呢。 不是扮演佐藤先生时留下的手机号,而是用于和盘星教家人联络的常用手机号。 五条悟捣鼓了会儿还回去,“有事直接打给我。” 森琉璃:“好。” 鹈鹕落在了天台上,夏油杰稳稳落在地上,温声唤道,“琉璃。” 他走到森琉璃和五条悟之间,挡开五条悟的视线,抱起已经起身的琉璃,“悟留在这里陪琉璃吗,真贴心呢。” 五条悟双手插兜,“真担心她的话就一起过来嘛,放两只诅咒监视真的好变态啊杰。” 两人友好的调侃,就好像还是挚友那样。 森琉璃想下来自己走,她只是喝酒上头,脸有点红,但完全没醉,没有人会喝低度数的果酒喝醉! 但夏油杰的桎梏超紧。 她只好默默承受。 五条悟:“这样真的好吗,她好像很难受呢。” 夏油杰:“会吗?” 森琉璃:“……不会。” 五条悟看她。 她逃避般把脑袋埋进了夏油杰怀里,和在琦玉那天,狐狸埋进她胸口的动作一模一样。 夏油杰嗓音轻快,“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鹈鹕展翅高飞。 白色的鸟在漆黑的夜化为流星,眨眼便消失了。 …… 夏油杰一路把她抱进房间。 森琉璃都要被放在床上了,挣扎道:“我还没脱鞋。” 夏油杰把她放在床上,蹲下身自然的帮她脱掉鞋子。 森琉璃僵住。 他的掌心贴在她脚踝,鞋子褪掉的刹那,仿佛什么东西也跟着剥离掉了。 “教主……” 夏油杰:“又没办法叫出我的名字吗?” 森琉璃不安咬唇。 夏油杰态度过分温和,温和的毫无攻击力,“要先洗澡吗?” 森琉璃试图拖延,“好。” 他们今晚一定会讨论某些事,毕竟夏油杰等了很久。 磨磨蹭蹭进了浴室,正要关门,发现夏油杰也抱臂站在里面。 “……”森琉璃小声说,“我要洗澡了。” 夏油杰:“我改主意了。” 森琉璃:“……” 这男人太喜怒无常了! 夏油杰:“我已经等了很久。” 森琉璃任性:“我身上有烤肉味,我受不了,我要洗!” 夏油杰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哗啦啦作响,敲打在森琉璃的耳膜,下一秒,教主就握着她的手,浸湿,打上肥皂,一点点揉搓,连指缝也没放过。 森琉璃从镜子看到他,他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腰间伸出,揉搓着她的手,垂眉敛目,似是慈悲怜悯又专注的神色。 “教主。”她说,“我可以自己洗,其实我也没有很脏。” “还要说这些无聊的话拖延时间吗?”夏油杰抬眼,狭长的眼睛凝视镜子里的她,“总要做出选择呢,琉璃。” 森琉璃低头。 夏油杰湿润的指尖掐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镜中的他们。 森琉璃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先关上哗啦啦流淌的水龙头。 “我哪里有的选。”镜中的她脸颊泛红,红是因为酒精作用,眼神透出努力镇定的慌乱,“教主说过,背叛就杀了我。” 夏油杰:“但那个时候,你不在乎我,我也不怎么在乎你。” 鸭川之前,夏油杰用怀柔策略让森琉璃留在盘星教。 在鸭川把人带回盘星教之后,这种手段他用的更加得心应手。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缺少什么,金钱和情感,他都毫不吝啬的给予。 情感是一只巨大气球,一个人很难把它吹鼓起来,但两个人能让它膨胀,撑到极限。 等夏油杰意识到这份情感失控时,他一个人就足够将其撑到表皮泛白裂开。 可是森琉璃呢? 她因为他弑父弑母而感到害怕想要逃跑吗? 还是说她从未赞同过他的理念。 夏油杰漫不经心道,“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会滋生出诅咒,祓除诅咒的任务与代价却压在了术师身上。” “这条道路铺满了同伴腐烂的血肉,尽头是同伴的累累白骨,面目全非的死掉才是常态,能留下全尸已经是幸运眷顾。” “琉璃你说,肮脏猴子造出的孽果凭什么由我们承担。” 他淡淡的,平静的诉说。 与第一次向她传教时狂热到落泪的癫狂情绪大相径庭。 “如果七海那天因为诅咒死掉,琉璃一点也不会怨恨滋生诅咒的猴子吗?” 森琉璃这会儿反而冷静了:“一定要怨恨什么吗?” 夏油杰微不可查蹙眉。 森琉璃:“连英语阅读理解都有四个选择,你为什么只给自己的人生两个极端选项?” 夏油杰冷笑,“极端?你觉得极端?那琉璃告诉我,怎样才能不再让同伴死去,怎样才能清洗这布满诅咒的腐臭世界?” 森琉璃不知道。 她从来没深入了解过这些,怎么可能给出一个完美答案。 尤其是,夏油杰为了这份理想亲手杀死了父母,这种前置条件下任何劝说都苍白无力。 “你不知道。”他说,“所以你选择逃避,不去高专不去成为咒术师,沉浸在猴子的世界,叽叽喳喳的过完这庸碌一生,真是朴实的理想啊琉璃。” 森琉璃浑身僵硬,灵魂也变得冰凉,“朴实没有错。” 夏油杰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看起来琉璃做出选择了呢。” 森琉璃直视镜中的男人:“那你现在要做什么?你拿到了精神污染的诅咒,这离你的理想很近了吧!” “是呢,还要多谢琉璃了。”夏油杰拿到她的手机,捏碎,“不过悟一定会阻止,在此之前,还需要多一个筹码。” “里香,或者狐狸。” 他看着她。 “你觉得选哪个比较好?” 森琉璃毫不犹豫:“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