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回忆起曾经,眉眼渐渐温柔。 “但是夏油杰。”他温和的神色不在,满面冷冽,“他就在侵占,掠夺她。” “老师,邪教不应该被铲除吗?” - 东京校的诸位没有在午饭时间看到鸭子。 熊猫:“鸭子在帮家入小姐。” 伏黑惠:“我刚从校医室回来,鸭子没在那里。” 几人沉默。 鸭子是判断森琉璃还会不会回高专的标志。 禅院真希不爽:“所以那家伙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交流会已经结束了,他们下午就会回来。”熊猫憨厚道,“我们等会儿就知道了。” 禅院真希轻哼了声,过了会儿,突然问:“你当时问了她什么问题确认她是冒充的?” 熊猫:“……”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伏黑惠和狗卷棘纷纷看向他。 熊猫意味深长,“问她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他看狗卷棘。 “她喜欢胸大的。” 狗卷棘:“……” 禅院真希嫌弃的咦了声,“难怪她后来都不理你。” 熊猫抗议:“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几人虽然这么聊着,但还是在真正见到乙骨忧太的时候才生出尘埃落定的感觉。 然后热情的欢迎了乙骨忧太。 “交流会怎么样?” 乙骨忧太,“还好。” 禅院真希打量了他:“成长了很多嘛。” 乙骨忧太腼腆笑笑。 熊猫:“这个腼腆才对嘛,她演的太窝囊了。” 乙骨忧太不可置信。 窝囊……? 他在琉璃心中是“窝囊”的形象? 他是有点像阴暗角落生长的蘑菇了,可,可,也不至于窝囊吧…… 和同期们,以及未来的后辈伏黑惠打了招呼,乙骨忧太回了宿舍。 他把刀放在桌子上。 宿舍干净整洁,床单也换了新的,森琉璃离开高专时把自己的一些私人用品打包扔掉,只留下了很少的痕迹。 乙骨忧太打开衣柜,在左边最下面的格子里看到了叠得整齐的干净短袖短裤,学生制服,枕套床单被罩,还有一张字条和钱。 「抱歉,情况紧急穿了忧太的衣服,这是补偿,麻烦忧太重新再买新的吧。 枕套床单被罩和最上面那套制服我没来得及洗,辛苦忧太洗完之后再一起扔到废衣回收,再次抱歉!」 好冷漠啊琉璃。 明明是可以换着穿衣服的亲密关系,却留下这么疏离的纸条。 他换好床单,拥着制服外套扑倒在床上,深深吸气。 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人陷入这片香味,也陷进回忆。 升入高中二年级,乙骨忧太偶然又见到了琉璃。 她在多个亲戚间辗转,最后又回到仙台上高中。 上课,放学,社团活动,去便利店打工,重复着单调的生活。 乙骨忧太也重复着单调的生活,上课,放学,去便利店偷窥她。 她背负着“诅咒”的身份,仍然积极阳光的生活,连笑容也充满金色的温暖。 而他背负着诅咒长成了畏畏缩缩的颓废影子。 乙骨忧太连走到她面前和她打招呼的勇气也没有。 ——害怕她会露出“啊你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失望与嫌弃,尽管他知道她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 但他又想靠近她,因此会经常去便利店消费,有一次,他结账后刻意落下钥匙。 森琉璃追着他出来,“客人,你的钥匙。” 乙骨忧太接过钥匙,手指与她的肌肤短暂碰触,自胸腔挤出闷闷的声音,“谢谢。” 森琉璃:“不客气。” 乙骨忧太又道了遍谢,想鼓起勇气演一出惊讶的相认—— (诶,是琉璃吗?是我啊,我是忧太,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呢,你还记得我吗?) 这段话在心里斟酌练习了很多次。 “喂,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森琉璃说。 乙骨忧太一惊,“我……” “啊,被发现了吗?” 乙骨忧太看过去,是一个粉头发的男孩,他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笑容灿烂,与他分割成了明暗两个区域。 他知道这个男生。 是琉璃的邻居,两人一直都没交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上周开始他们关系诡异的亲密起来。 粉头发男孩笑嘻嘻走到森琉璃面前,“姐姐好敏锐啊,怎么发现我的?” 森琉璃警告他,“我会诅咒喔,再跟着我我就诅咒你。” 粉头发男孩笑,“姐姐好可爱。” 森琉璃幽幽看他。 粉头发男孩渐渐慌乱,脸顿时红了,“啊,不是,我的意思,你刚刚的表情好可爱,说的话也很可爱……就是,就是……” 森琉璃回便利店,“我不喜欢弟弟。” 粉头发男孩追上去:“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喜欢你,也没有不喜欢,我就有点好奇……” 便利店门打开又关上。 乙骨忧太看着他们一起进了便利店,森琉璃似乎说别打扰她工作,粉头发男孩就乖乖站在一边。 他坐在街道口,吃着梅子饭团看便利店的人。 梅子饭团是琉璃经常吃的。 她吃饭团还会搭配牛肉可乐饼和巧克力奶。 乙骨忧太兜里买的全是她经常吃的。 他看着琉璃。 又戒备的看向粉头发男孩。 粉头发男孩敏锐捕捉到他的偷窥,金色眼睛警惕回望。 乙骨忧太吃完最后一口饭团,戴好口罩离开。 往后的日子,琉璃和粉头发男孩关系越来越好,他会骑着单车带她上学打工回家。 他偷窥着她,偷窥着他们。 偶尔会把自己代入,是他骑着车带琉璃,经历无忧无虑快乐的青春。 但并不敢距离粉头发男孩太近,因为里香会攻击他。 尽管他不止一次想过用里香伤害男孩,让他害怕恐惧,不敢再靠近琉璃。 可见到琉璃开心的面容,他又硬生生忍下,吞下名为忌恨的毒素——琉璃很喜欢这个朋友吧。 那好吧。 只要男孩不伤害琉璃,就一直留在琉璃身边吧。 这种近又远的时光持续到了冬天。 收养琉璃那个家庭的女儿病逝了。 她又背负了“诅咒”的骂名,收养家庭责怪她害死了他们的女儿,乙骨忧太得知这个消息,急匆匆赶往她住的地方。 森琉璃坐在附近的公园,那个粉头发的男孩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这不怪你琉璃,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雪野姐姐不会希望你难过的。” 那天雪下的很大。 白茫茫的雪把他们俩的头发染白,好像灵魂忧伤的长出白发,疲惫的互相依偎着。 乙骨忧太站在雪地,他没法插入他们,又因为里香狂躁起来匆匆远离。 没多久,粉头发男孩和琉璃一起回家,他似乎还想要陪着琉璃,不过被拒绝了。 乙骨忧太呆在原地目送她回家。 大约十几分钟分钟,琉璃又出来了。 他想,是回去之后受了委屈吗? 他垂头准备继续跟着。 森琉璃停在了他面前,“你是经常去便利店的蒙面客人?” 乙骨忧太一瞬间忘记怎么发声,怔愣道,“你,记得我?” 森琉璃:“嗯,毕竟我们见过很多次。” “……啊,是,是这样的。”他们确实“偶遇”过很多次。 森琉璃语气很轻,“你住在附近吗?这么大的雪要早点回家,不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乙骨忧太微微摇头:“我搬出来住了。” 森琉璃:“这样啊,你冷吗?” 乙骨忧太:“还好,你要去哪里?” 森琉璃:“去便利店买晚饭。” 乙骨忧太:“好巧,我也要去。” 森琉璃:“那一起吧。” 他们一路都很沉默,乙骨忧太几次想要鼓起勇气说点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他甚至没有身份关心她。 从便利店结完账,很快就又回到了森琉璃的家。 她轻声说,“谢谢你陪我。” 购物袋被他捏的哗哗作响,他肉体,心脏,灵魂,诅咒也都哗哗作响,“我什么也没做。” “你家离这边很远吧。”森琉璃把围巾摘下来给他戴好,“这个给你,冬天一个人住,生病的话会很孤单,要照顾好自己。” 围巾还有她的体温,一圈圈绕在他脖子,他喉结滚动,望着她雪一样纯粹美丽的眉眼。 里香也变得平和。 ……等等! 乙骨忧太骤然从回忆中脱离。 里香。 这是经常显露的强大诅咒,琉璃那么敏感的咒术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只有一种可能,她一直知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