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安泽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不过是个顶着林知远名字的空壳傀儡。
慕青睁开眼,把平板扣在膝盖上,轻声对前排的司机开口道:改个目的地,先不去南城了,直接去京市。
听到慕青的话,司机愣了一下开口道:慕总,机票都订好了……
不等司机说完,慕青语气平淡的开口道:退掉吧,跟陈恪说,让他把赵永昌从南城请到京市来,我们三方直接碰面。”
“我要在林鹤年把局做死之前,先往他棋盘中心落一颗让他睡不着觉的子。
夜色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高速路牌上京市方向的箭头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慕青低下头,给林安泽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找到家人了,恭喜啊,顺便替我问问你叔叔,林知远死的那天晚上,他让人从后山推下去的时候,听到风声了吗?
短信发送。
她知道这条消息会被林鹤年的律师团拦截,会被呈到林鹤年的办公桌上。
她就是想让林鹤年看见。
让他知道,有人已经摸到了那条通往五年前真相的路,并且正在一步一步走过去。
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条推送,是龙宝弹出来的提醒:
【宿主,赵永昌三小时前在南城的茶馆接了一通匿名电话,通话结束后他立刻关门停业,带着一个牛皮纸袋坐上高铁北上,目的地也是京市。】
慕青关掉屏幕,系好安全带,唇角微微上扬。
好戏,才刚开始。
飞机降落在京市时,天刚蒙蒙亮,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
慕青没去酒店,直接让司机开到了陈恪提前安排好的碰面地点,东城区一条老胡同里的私人茶馆,门脸不起眼,连招牌都没挂。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恪已经坐在里间了,面前摆着一壶还没泡开的普洱,烟灰缸里摁着三个烟头,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六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膝盖上紧紧压着一个牛皮纸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是她这次要见的主要人物:赵永昌。
陈恪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开口道:慕小姐,赵老师刚到半小时,在他入京市道现在,路上被两拨人跟踪过,不过被我安排的人甩掉了。
听到陈恪的话,慕青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慕青点点头走过去在赵永昌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缓缓地开口道:赵老师,东西可都带来了?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对于她的态度,赵永昌也没有不高兴。
赵永昌抬起头看她,眼睛底下泛着青黑,看得出这一路并不太平,看到慕青这么年轻有点意外,还有一点不确定,沉默了几秒,把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央,却没有松手。
看着慕青眼神坚定的开口道:慕小姐,你知道我接下这个事要冒多大风险?五年前我配合林鹤年把那份假报告交上去的时候,他答应给我两百万封口费,前两笔到了,第三笔他让人把我儿子从单位里开除了。
话说到这里,赵永昌满眼都是苦涩。
见此,慕青是理解的,也是预想之中的事情,缓缓地开口道:所以他用你儿子的工作威胁你闭嘴。她说的很笃定,也是肯定的口气。
听到她的话,赵永昌有点诧异,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猜到,但想到什么也就明白了,赵永昌的喉咙动了动开口道:不止这些,我那茶馆开了两年,生意一直不错,但从上个月开始,三天两头有人来闹事。”
“卫生局、消防、工商轮着来查,每回都能查出点,一开始我不懂是怎么回事儿,一直到陈先生找到我,我就明白了,这是林鹤年对我的警告。
“本来我是不该来的,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但是,我的儿子已经被他们毁了,这些年来,他过的犹如行尸走肉,如果当初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帮林鹤年。”
“我现在只想弥补当年的错误,让真相公之于众。”
话说到这里,赵永昌整个人都颓丧的不行,看上去犹如那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说道他儿子的时候瞬间消散。
慕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赵永昌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手,牛皮纸袋滑到桌面正中间开口道:这里面是林知远遗体鉴定的原始记录,当年送来的那具遗体面部严重毁损,DNA提取样本是林鹤年那边的人现场完成的,我没能亲自操作。”
“但我后来私下对送检样本做了二次复核,样本编号、保存记录、提取时间全部对不上,那管血液样本根本就不是从遗体身上取的。
划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小声的开口道:而且我保存了那具遗体左手掌骨的一块皮屑,根据骨骼愈合状态推算,遗体的真实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林知远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三岁,所以那根本就不是林知远。
茶馆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壶沸腾的咕嘟声。
陈恪把烟掐灭,往前探了探身子开口道:也就是说,当年林鹤年随便找了一具无名尸体,做了面部损毁处理,又提前准备好了假DNA样本,直接替换了所有鉴定环节,把林知远的做成铁案。
话说到这里,陈恪的眉头紧皱,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这样的话,那肯定就会有失踪人口的案子,可是那段时间,并没有街道失踪人口的案子,也没有别的什么异常的地方出现。
那么那具无名尸体是从哪儿来的?
尸体又是谁帮忙处理的?
不过以林家的家世底蕴,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可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到了国家法律。
一旦调查查清楚必定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