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陈恪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开口道:慕小姐,这个点找我,不是好事吧。
林安泽被人保了,说是京市林家流落在外的独子。慕青开门见山,也不拐弯抹角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条线:林家五年前那位真少爷的真相,以及当年经手他遗体鉴定和火化的所有人,现在都去哪了。
陈恪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低声笑了笑开口道:有意思,慕小姐,你这通电话打晚了三小时。
什么意思?慕青皱着眉头问道。
听到慕青的话,陈恪开口道:你今天下午匿名提交给经侦的K供词和资金链证据,晚上就有人连夜调取了全部卷宗的副本。”
“是以林家法务部的名义,林鹤年的人在翻K的供述,重点不是你那边那些资产转移记录,而是——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K在供词里提到的一句话,说是三年前在林安泽的住处见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很像林鹤年,当时两人在书房密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慕青瞳孔微缩。
三年前,就是林安泽开始对她展开追求、逐步渗透慕氏集团管理层的起点。
如果那时林鹤年就已经跟林安泽有过接触,那就意味着整个林安泽骗婚吞产的计划背后,从头到尾都有林鹤年的影子。
甚至林知远的本身就是林鹤年策划的一场夺权大戏,让亲侄子消失,把家族继承权捏在自己手里。
而林安泽作为一颗被安排好的棋子,在慕家榨取资金,再通过境外机构回流到林鹤年控制的暗账里,最终林鹤年再以认回侄子的方式把这颗棋子洗白,顺便把慕家的产业通过联姻和资产转移彻底吞干净。
好一个一石三鸟。
想了这么多,慕青的声音不由得沉了下去,开口道:陈恪,如果我告诉你,林安泽当年接近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有预谋的资本猎杀,背后操盘手就是林家现任代家主,你愿意接这个案子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慕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从经侦辞职吗?陈恪吐出一口烟,说道这儿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丝的轻颤,还有一丝丝隐忍的恼怒。
不等慕青开口问,陈恪继续开口道:五年前我经手一个案子,当事人也是一个年轻女人,被男方用假身份骗走全部家产后跳了楼,男方被保释出来的时候,开的是迈巴赫,最终追到京市一个姓林的家族,然后案子被上面压下来了,叫我适可而止
他笑了笑,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猜那个姓林的家族叫什么名字?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听到陈恪的话,慕青不由得攥紧了手机。
陈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的怒火,低沉的开口道:是林鹤年,五年前他就能把一桩人命案压得无声无息,慕小姐,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林安泽,是一个在京市盘踞了三十年的家族势力,你确定要趟这浑水?
慕青望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她的眉眼清晰锋利,像淬过火的刀刃。
别人可能会害怕,但慕青不怕开口道:你觉得我像是会退的人吗?
陈恪笑了一声,鉴定的应道:行,既然慕小姐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给你一份见面礼,当年负责林知远遗体鉴定的法医叫赵永昌,两年前退休后举家搬到了南城。”
“经营一家小茶馆,我查到他手里有一份当年鉴定报告的原始副本,跟归档版本内容不一致,找到他,你就能撕开林鹤年五年前那出戏的第一道口子。
挂断电话后,慕青把手机屏幕扣回栏杆上。
夜风灌进阳台,吹得她的睡袍猎猎作响,好一会儿,慕青这才开口道:龙宝。
【宿主我在的。】
你帮我订最早一班去南城的机票,越快越好。她转身走进衣帽间,拉开柜门,指尖滑过一排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通知林氏集团法务部,让他们准备一份针对林家保释行为的紧急异议书,先拖住经侦那边的程序,别让林安泽太舒服。
她抽出那件烟灰色的收腰西装披在肩上,对着穿衣镜调整了一下领口,镜中的女人眼神清冷,唇边却浮着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鹤年以为把林安泽回去就能把所有罪责一笔勾销,以为五年前那具错误的遗体已经替他把所有秘密都烧成了灰。
但他忘了一件事。
这世上真正烧不掉的,只有人亲手做过的每一桩恶。
而慕青最擅长的,就是在灰烬里把真相一块块捡起来,拼回原形。
凌晨三点,机场高速上空无一人,慕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手边的平板屏幕上铺满了连夜调取的林家历年财报和股权变更记录。
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圈出了数条流向可疑的资金链路,每一条的终端都指向境外某个离岸信托,信托的受益人是林鹤年的亲生儿子林牧之。
真少爷意外身亡,代家主掌权五年,所有非法转移的资金养肥了自己的亲儿子。
等到林安泽这颗棋子被推到台前认祖归宗,林鹤年手里攥着的法律文件和资金凭证早就把他亲儿子的利益做得滴水不漏。
而林安泽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不过是个顶着林知远名字的空壳傀儡。
慕青睁开眼,把平板扣在膝盖上,轻声对前排的司机开口道:改个目的地,先不去南城了,直接去京市。
听到慕青的话,司机愣了一下开口道:慕总,机票都订好了……
不等司机说完,慕青语气平淡的开口道:退掉吧,跟陈恪说,让他把赵永昌从南城请到京市来,我们三方直接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