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八戒脸色一变,惊叫道:“大师兄!大师兄!你怎的又变回石头了?”
那石头自然不应,可这一嗓子也了惊动唐僧与沙僧。
二人匆忙从屋内出来,唐僧见八戒趴在一块石头上叫大师兄,还道他犯了癔症。
待听得八戒说了缘由,又亲自上前听了那心跳,不禁落下泪来:“悟空,你为护为师,历经多少磨难,如今怎落得这般模样?若再不能出来,这西天经路又如何走得?”
沙僧也是眼圈发红,道:“大师兄昨日还好好的,怎一夜便化成顽石?”
八戒越想越恼,转身抄起九齿钉耙,冲余尽喝道:“定是你出了甚么馊主意,将我猴哥害成这样!”
余尽看了他一眼,道:“天蓬元帅下凡日久,怕是许久未曾修炼道法了罢?吃饭的家伙没有忘,吃饭的本事最好也莫要忘了。”
八戒听得“天蓬元帅”四字,动作顿时一滞。
“凡间一个打铁汉,如何知晓俺老猪昔日天庭名号?还有这吃饭的本事。。。”
他心中惊疑,忙收了几分怒意,又回到顽石旁细细察看。这一看,果然发现漫天太阳星力正源源不断汇入石中,其中蕴含的气息磅礴纯正。
八戒这才明悟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对唐僧道:“师父莫哭。猴哥本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如今不过重新钻回石头闭关。待他睡够了,自然还会出来。”
唐僧问道:“果真无碍?”
八戒点头道:“你看这日月精华都往里面钻哩。若真个死了,哪里还能汲取这许多日月星光?师父安心等候便是。”
唐僧听他如此说,方才止住泪水。
如此日升月落,转眼便过去一月。
五彩顽石每日受太阳、太阴与周天星斗精华灌注,表面渐渐多出一道道金色纹路。石中心跳愈发清晰,有时震得院中门窗都微微颤动,却始终不见悟空破石而出。
唐僧、八戒、沙僧日渐忧心,几乎每日都要问上一遍。余尽只说无事,三人也无别的办法,只得耐着性子等候。
这一个月中,灭法国的新庙也终于建成。
庙宇外观仍沿用原先佛寺规制,重檐飞角,白石为阶,经殿俱都齐全。可走入正殿,原本该供奉佛祖的位置上,却端坐着一尊玉面修罗。
那神像长发披肩,双剑斜插,身下血莲盛放,虽有几分狰狞,却又隐含威严。佛寺外形配上修罗神像,显得说不出的古怪。
然而百姓并不在意,自从旗中神只显圣、逐走佛兵之后,进庙烧香者络绎不绝。
商人求一路平安,农户求风调雨顺,寻常百姓则求家宅安宁。日复一日,香烟直上青云,竟比先前佛兵强迫供奉时鼎盛十倍。
余尽也曾去看过一次,站在殿门外瞧着那尊修罗占了原本佛祖的位置,心中暗笑:“冥河应当不会介意自家神像住的是佛寺。若他知晓自己坐了佛祖的位置,只怕还要更加高兴。”
钦海镖局因剿匪有功,也受到国王嘉奖。
国王见镖师个个武艺高强,行事又有规矩,欲将他们编入禁军。领头修罗却婉言拒绝,只说神明有命,他们只可护卫商旅,不得入朝为将。
国王无法,只得如此,本要亲自去拜一拜那新神,却直接被余尽施法拦住了。
余尽托梦给他说他一国之主暂不用拜。
余尽心道:“真让玉帝的女婿跪拜冥河,我回天之后如何交代?这等便宜,可不能叫冥河占了。”
他又吩咐那些修罗镖师,只须做好护商本职。百姓若另有所求,便让他们教主自己设法应对,莫要随意插手凡间诸事。
众修罗皆领命行事。
这一日午后,余尽正在铁铺中改炼佛兵遗落的法器,忽听后院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轰!”
整座灭法国都为之一颤,房檐瓦片簌簌作响,城中百姓无不惊惶抬头。
只见两道粗如天柱的金光自铁铺后院冲霄而起,顷刻穿过云海,直上九重天阙。
金光所过之处,云层洞开,日月失色,恰似当年花果山仙石迸裂、灵猴初出时一般。
紧接着,一声长啸响彻国中。
啸声中带着先天生灵初醒的莽荒气息,震得百兽伏地,群鸟噤声。
余尽脸色骤变,暗道:“坏事了,坏事了!这猴子出世便出世,怎的又弄出这般大动静?”
他顾不得炉中法器,身形一闪回到后院,抬手洒下数十面阵旗。
先天八卦立时转动,阴阳二气化作天幕,将悟空破石而出的种种异象尽数遮掩。
那两道金光虽只显露片刻,却已惊动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正与群臣议事,忽见下界两束神光冲破重天,照得殿中明灭不定。
玉帝心中一惊,忙道:“千里眼、顺风耳,速去南天门查看,下界何处生出异象!”
二神领旨,来到南天门外。
千里眼运起神目,遍观下界;顺风耳侧耳凝神,细听四洲。
奈何余尽阵法已经合拢,二人只看见灭法国城郭整齐、商旅往来,庙中香火鼎盛,百姓安居如常,并无妖魔作乱,也不见仙神争斗。
二神回到凌霄殿,奏道:“启禀陛下,那神光来自下界西牛贺洲灭法国,臣等查看多时,只见那国中一片升平气象,并无其他异常。”
玉帝微微点头,道:“想来是凡间异宝出世,宝光冲霄。既无灾祸,且莫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