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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强辩寂灭法凶兵污魂魄（第1页）

正自说话间，那不倒大王一手提着大黑天，一手夹着荼吉尼，大步行来。

那大黑天八臂尽失，法身血迹斑斑，面上却不见半分惧色；荼吉尼则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见马元真灵被斩灭，不由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半空中赤墨光华一敛，余尽携着黑火道人落下。

孙悟空也自屋脊上一跃而下，将金箍棒往肩头一扛，先看看余尽，又看看黑火道人，再瞧瞧不倒大王，咧嘴笑道：“好，好，好！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往后打架，俺老孙便又多了一个帮手。”

黑火道人嘴角一牵：“大圣还有心思说笑？你以后这取经之路，怕是难走咯。”

悟空闻言，火眼金睛一转，疑惑道：“此话怎讲？”

黑火道人却笑而不答，而是看向那大黑天。

那大黑天见他目光森然，冷冷的说道：“孙悟空，你身为佛门弟子，竟勾结外人，屠杀佛门佛陀。今日种种，我定要禀明如来，治你一个叛教之罪！”

悟空听得火起，金箍棒咚的一声杵碎脚下青砖，骂道：“好个颠倒黑白的妖神！你入城杀人，害得遍地尸骸，反来污蔑俺老孙！你只管去告，俺老孙也正要上灵山，当着如来之面，问问这等杀人取心、吞血炼法的腌臜东西，怎也配称佛门护法！”

黑火道人却开口说道：“观他这身神通，便知其手下冤魂不知凡几。直接打杀了便是，省得一路押往灵山，搞得这般麻烦？。”

不倒大王掂了掂手中的大黑天，笑道：“说得也是。外面如今死伤过万，若再放这厮回了灵山，日后必生大乱。不如杀了他，一了百了。”

那荼吉尼听得“杀”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道：“饶命啊！大圣饶命！此事俱是大黑天所命，与我无干。我不过奉命而行，是被逼无奈的！”

大黑天闻言，三目一瞪，厉声道：“荼吉尼，你想形神俱灭么？”

荼吉尼被他这一喝，浑身一抖，当即噤了声，再不敢言语。

余尽看向大黑天，道：“你佛门修行，口称慈悲，心念度世。为何你身为佛门之护法，反倒要做下杀孽？”

大黑天冷笑道：“你这外道之人，如何能懂佛法玄妙？我佛以寂灭为法，所灭者，非人，乃贪嗔痴妄；所弃者，非命，乃臭皮囊耳。”

他听此地哭声遍地，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傲然。

“凡夫俗子困于肉身，饥寒则忧，荣辱则恼，爱欲缠心，生死乱性，百年之后仍是一抔黄土。我取其血肉，断其尘缘，却不损其魂魄，而是引他们往西天修持，使其得闻正法，凝炼舍利，永享西方极乐。如此少受百年之苦，早登清净之门，乃是他们的造化。”

悟空听得眉头倒竖，喝道：“放屁！人家活得好好的，有父母妻儿，有悲有喜，哪个要你来断他尘缘？你夺了人家的命，还说送了人家造化。照你这等歪理，杀尽天下人，倒成了天下第一慈悲！”

大黑天道：“众生愚昧，只知眼前，不识来世。医者割腐肉，病者亦呼痛；佛者断执念，凡人自然生怨。其理本同。”

悟空提棒便欲上前：“你将人命比作腐肉，俺老孙先打碎了你这块烂肉！”

余尽抬手拦住悟空，摇头道：“舟为渡人，不是沉人；法为开悟，不是替人作主。众生肯舍肉身，是他的道；你强取肉身，却说替他解脱，是你的欲。你不是看破生死，只是不将别人的生死放在眼中。”

大黑天还待开口，余尽已道：“你这佛法走了歧路，莫要再说了。”

诛仙剑应声飞起。

一道寒光绕过大黑天周身，只听得嗤的一声，那八丈玄黑法体如烟遇风，自头至足寸寸溃散。黑血尚未落地，便被剑气搅作虚无，只剩一团神魂悬在半空，三目依旧怒睁。

大黑天神魂明灭，竟仍无惧意，喝道：“你敢毁我法身？佛祖必降无边怒火，教尔等永堕沉沦，不得超生！”

黑火道人听得大笑：“我都杀了四个佛陀，又斩了不知多少菩萨罗汉。你们圣人也曾两度亲临，结果又如何？贫道如今不是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大黑天本还怒目相视，听见这话，忽地看向黑火道人。

他那团神魂骤然一颤，三目中的黑光接连破碎。仿佛冥冥之中原有一层迷雾蒙住灵台，如今迷雾散开，一桩桩被他遗忘、忽略，乃至不敢想起的旧事一齐涌回。

黑火。凶剑。狮驼国。

佛陀陨落，圣人无功而返。

大黑天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傲慢刹那消失，三张瞳孔同时缩紧。

“你。。。你便是！”

余尽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五指凌空一握，阴阳二气化作一方黑白囚笼，将那神魂牢牢封入其中，托于不倒大王手中。

荼吉尼见状，伏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

余尽问道：“你佛门之中，还有哪些人以血肉修行？”

荼吉尼迟疑片刻，见诛仙剑缓缓转向自己，急忙道：“我说！我全都说！”

她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名号。其间有尸陀林中观尸修法的旧神，有常受血祭的护法，有统领罗刹、夜叉的部主，也有挂着佛号、暗中却以精血养炼金身之辈。

有些取血，有些食心，有些炼骨，有些拘魂。

所行手段各不相同，却皆披着供奉、渡化、消业、赎罪的名头。

悟空越听脸色越沉，待她说罢，已将金箍棒攥得咯吱作响，冷笑道：“好一个清净灵山！俺老孙护着师父一路西行，本以为那里尽是吃斋念佛的高僧，谁知暗处竟藏着这么多食人饮血的妖魔！”

荼吉尼慌忙道：“大圣，这些皆是旧俗，与诸佛无关。我等归入佛门之后，已收敛许多了。”

悟空指着那些死去尸体，“这也叫收敛？”

余尽又问道：“除大黑天与马元之外，可还有人要来？”

荼吉尼连连摇头：“不曾了，真个不曾了！大黑天行事隐秘，不愿叫灵山知晓其所为的。”

她话音方落，忽然又有喊杀之声响起。

余尽脸色一沉，纵身化光而去。

悟空骂道：“好个满口谎言的妖神，且等俺老孙回来再收拾你！”

当即翻了个筋斗，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