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一冠,以五颗骷髅串成,森森白骨映着黑面,愈显凶威。
他身下不是莲台,也非宝座,正是层层尸骸堆成的一方尸座。
正是西方护法之一的大黑天。
女神到了近前,双膝跪下,以额触地,不敢抬头:“拜见我主!”
那玄黑神只三目紧闭,似在入定,并未回应。
女神不敢起身,继续说道:“我主,那收集血食的计划失败了。我留在比丘国中的分身,也似被人以莫大法力打碎,故而特来请罪。”
许久之后,大黑天额间第三目缓缓睁开。
“荼吉尼。”大黑天声音低沉,响彻整座尸陀林。
“不过一千多个孩童心肝,给了你如此长久时间,竟还是没办成吗?看来你在灵山日子待的太久了,忘记了你的使命了。”
原来这赤发赤身的女神,正是荼吉尼。
荼吉尼身子一颤,忙道:“是属下办事不力,只是此前数十位菩萨佛陀出去,皆不得回返,属下担心这次又是那罪魁祸首出现。属下。。。”
大黑天道:“荼吉尼,你的意思是你也可自比佛陀菩萨之流了?”
荼吉尼连忙磕头告罪:“属下不敢,属下不敢。这便亲自去!”
大黑天道:“释迦摩尼如今针对我等西方神,你此去莫要走漏了风声。”
荼吉尼心中一凛:“属下谨记。”
她再拜一礼,方才退出尸陀林。
回到自家古庙之后,荼吉尼本欲召集些部众,可想了想还是改变了主意:“一个凡俗小国,纵有几个降妖之人,我亲自出手也足够了。”
她唤来两个鬼仆。
一个青面獠牙,捧着一柄血迹斑斑的长刀;一个白眼长舌,怀中抱着一只乌黑铁钵。
二鬼抬来一顶赤帘小轿,请荼吉尼入内。
荼吉尼不驾祥云,也不显神光,只教两个鬼仆抬着轿子,脚下生风,沿着荒山野岭直往比丘国而去。
远远看去,不过一团淡薄阴雾贴地飘行,转眼便消失在西方暮色之中。
且不说荼吉尼暗往比丘国,再说余尽那祖巫分身。
他将城中之事交代妥当,便施展遁法,直入九幽。
余尽才落稳脚步,便觉整片大地似乎轻轻震了一震。
余尽抬头四望,心中诧异:“莫不是地府也有地龙翻身一说?”
他正欲放开神识查探,那震动却来得快,去得也快。
余尽摇了摇头,未多作停留,轻车熟路往阎罗殿而去。
一路过了鬼门关,穿过阴司大城。
守门鬼卒哪里敢拦,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阎罗王亲自迎出殿外。
“真君今日怎有闲暇来我阎罗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余尽还了一礼,道:“阎君客气,我此番下来,是要寻一个新死阴魂。”
阎罗王侧身相请:“真君入殿再说。”
二人进得森罗宝殿,分宾主坐下。殿上鬼火照壁,阶下牛头马面肃立两旁,判官捧笔候命。
余尽开门见山道:“敢问阎君,那上方比丘国王的魂魄,如今在何处?”
阎罗王闻言,便命道:“判官,将比丘国王簿册取来。”
判官转入后殿,不多时捧来一册黑皮大簿,展开置于案上。只见上面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记着那国王自出生以来诸般善恶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