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国王撑着床榻坐起,道:“既是上邦来客,寡人不可失礼。况且他既来求和,正好叫他回去晓谕那些逆贼,速速放下兵器。你扶寡人上朝,且去看看他。”
国丈躬身道:“臣遵旨。”
不多时,南门守军得了回话。
那平叛将军在城头喝道:“陛下有旨,只许唐朝圣僧一人入城。你身后那三个异人不可入内!”
唐僧听得只许自己进去,心中顿时发慌。
他回头望向悟空,低声道:“悟空,这可如何是好?”
悟空想了想说道:“师父莫慌。俺老孙变个小虫,藏在你帽檐里。你再穿上锦襕袈裟,拿好九环锡杖。此二宝俱是佛门圣物,万般妖法不侵身,可保你周全。”
唐僧道:“他们若搜检,岂不看出你来?”
悟空笑道:“莫说这些肉眼凡胎,便是那两个妖怪,若不用心看,也识不得俺。”
说罢,他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自己模样,仍站在八戒、沙僧身旁;真身却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螟蛉小虫,轻轻落在唐僧帽檐缝中。
唐僧整了整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独自走上吊桥。
城门缓缓开启。
里头先出来两队披甲军士,将唐僧前后夹住。那将军命人略作搜检,见他身上只有袈裟、锡杖与通关文牒,便挥手放行。
唐僧目不斜视,口诵佛号,缓缓入内。
厚重城门在身后轰然合拢,仿佛将外面的日光也一并关在城外。
昔日比丘国六街三市,商铺连绵,人烟繁盛。
如今却是一派萧索气象。
街头铺门尽闭,酒旗茶幌被风吹得乱晃,宽阔长街上不见商旅车马,只有巡兵持枪来往,一见门户里有人窥看,便厉声喝令关窗。
唐僧一路行来,藏在屋中的百姓也从窗缝、门隙里望着他,俱都心生疑惑:满城百姓连门都不敢出,这个外来的和尚,为何还敢光天化日在街上行走?
唐僧见此,心中酸楚:“兵灾一起,果然最苦百姓。若再拖延下去,纵妖邪未曾吃人,这一城生计也要毁了。”
悟空缩在帽檐里,低声道:“师父只管走。待见了国王,将该说的说完。若他们敢动手,俺自会护你。”
唐僧微微点头,随军士一路进入皇宫。
宫城内的气象,倒未有多少变化。红墙依旧,黄瓦如故。
只是那宫门外的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
入了大殿,依旧是丹墀玉阶,朱柱金梁;宫女捧香,内侍执扇。
老国王已换上衮龙袍,头戴冲天冠,被内侍扶上龙椅。
得了国丈一口气息,他面上看着红润了些,腰背也勉强挺直,若不细看,倒还有几分人君威仪。
国丈端坐下首。
他今日鹤发高冠,青袍博带,手中蟠龙杖横在膝前。双目半开半合,似在养神,实则一直暗暗打量唐僧。
殿上所余文武,大多已归附国丈。见唐僧入殿,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敌意。
唐僧走到丹墀前,合掌行礼:“东土大唐贫僧玄奘,奉唐王旨意,前往西天拜佛求经。今日途经宝方,拜见陛下。”
国王命内侍取来通关文牒。
他展开一看,只见上头盖有大唐玉玺,又有沿途诸国印信,方知眼前和尚果是唐王御弟、西行高僧,并非城外叛军假扮。
国王神色稍缓,道:“圣僧远来辛苦。寡人曾听闻佛门之法可以长生。你既是佛之弟子,跋山涉水求取真经,想必也通长寿之术?”
唐僧道:“贫僧只知修心,不知旁门长生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