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悟空夜探王宫,唐僧彻夜难眠。
及至次日,东方才露鱼肚白,唐僧便披衣起身,寻到祖巫分身所在的中军大帐。
分身见他来得这般早,也不意外,只笑道:“唐长老昨夜可曾安歇?”
唐僧合掌道:“贫僧思量一夜,愿去做这个使者。若能以几句话劝得国王放出孩童,使两边暂息刀兵,也算救得一方百姓。”
祖巫分身看了他片刻,点头道:“长老慈悲。只是城中两个妖怪皆有些背景神通,尤其那国丈,跟脚非凡。你们此去须得小心,不可大意。”
悟空在旁一听,立刻道:“既如此,你便随俺等一同入城。若真有妖怪发难,你也可出手将他擒了,何必只教俺师父去冒险?”
祖巫分身摇头道:“有大圣护着唐长老,我自然放心。三界妖魔虽多,能当着大圣的面伤唐长老者,却也没几个。我若同行,反倒叫城中那二妖不敢露面。”
悟空冷笑道:“你倒会安排。”
祖巫分身道:“大圣神通广大,多担待些也是应当。”
悟空还要争辩,唐僧道:“悟空,既是劝和,不宜去人太多。”
悟空无奈,只得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师徒四人辞了分身,牵马挑担,出了义军大营,径往比丘国南门而来。
此时城外两军虽未交战,气氛却仍紧张。
唐僧行到城门之前,高声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旨意,往西天取经。今日受城外众人所托,愿入宫面见贵国陛下,劝解两边兵戈,绝无恶意。”
守卒闻言,忙去禀报那位平叛将军。
那将军前几日同义军交战,吃了些亏,如今已不敢擅自作主。
他登上城头,向下细看,只见唐僧果然身披僧衣,手持锡杖,后边却还站着猴脸、猪头、红发三个异人,心中顿时犯疑。
他问道:“你既是大唐高僧,如何替城外叛军传话?”
唐僧答道:“兵戈一起,伤的是两边百姓。贫僧不为叛军,只为众生而来。”
那将军不敢开门,便命快马入宫请示。
消息传到后宫,国丈正守在丹炉旁核对药材。听得东土大唐取经人前来求见,他脸色几番变化。
“还是来了。”他低声自语一句。
殿中侍从不曾听清,忙问道:“国丈爷,可要将那和尚赶走?”
国丈沉默许久。
他想起狐狸精在冷宫祭坛前说过的话,又想到已然逼近的炼丹时日,眼中渐渐浮起一抹决然:“既然到了门前,躲也无用。”
他吩咐道:“只许那唐朝和尚一人入城,余下三个异人俱留在外头。若敢强闯,立刻关闭城门,放箭示警。”
侍从领命欲走,国丈又将他叫住:“还有,给后宫关押的那些孩子添些可口饭食。明日便将他们尽数送去冷宫,不得延误。”
侍从心头发寒,却不敢多问,俯首应下。
国丈待人退去,便起身去了那国王寝宫。
老国王正躺在龙榻上昏睡,面色灰白,胸口几乎不见起伏。
国丈坐到榻边,将手掌按在他背后,缓缓渡去一口气息。
那气息入体,如一缕春风吹入枯木。
国王身子一颤,喉间发出一声长长喘息,双眼慢慢睁开。枯瘦面孔上也浮出一点血色,精神比昨日好上许多。
国王虚弱问道:“国丈。。。那外边的战事如何了?”
国丈收回手掌,恭敬道:“陛下放心。城外叛军暂时还未攻城。只是今日来了一个东土大唐的使臣,自称是奉唐王旨意往西天取经的高僧。叛军见久攻不下,请他入城求和。”
国王皱眉道:“大唐来的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