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飞过数重宫院,循着妖气处,一路来到国王寝宫。
但见寝宫内灯火通明,香炉里烟气沉沉。
老国王躺在龙榻上,面容蜡黄,身上盖着锦被,胸口起伏微弱。
纵然先前吃了那火红枣子,也不过是帮着他吊住了一口气罢了。
龙榻旁边则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鹤发童颜,宽袍大袖,手拄蟠龙杖,正是那国丈;女子身披轻纱,容貌妖艳,眉梢眼角俱含春色,正是狐狸精所化的妖妃。
悟空伏在梁上,收敛气息,静静窥看。
只听国王艰难抬起手,握住狐狸精袖角,喘息道:“爱妃。。。寡人的丹药。。。何时才能炼好?寡人。。。有些支撑不住了。”
狐狸精忙俯下身去,声音柔媚无比:“陛下,本来那药已快要成了,还不是怪你那好王孙?他前次将人劫走,害得妾身与国丈又要重新寻药引,多费了许多功夫。”
国王一听竟然发生了如此变故,浑浊眼中骤然生出怒火。
“庶子!”
他咬牙骂道:“他竟敢如此忤逆!待。。。将他抓回,寡人。。。定要施以刑罚,叫他知道。。。君臣父子之纲常!”
说到此处,国王气急攻心,头一歪,竟又昏死过去。
狐狸精直起身来,脸上温柔之色尽去,低低骂了一声:“老不死的。”
随后转头望向国丈,问道:“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他可没多少时日了。”
国丈缓缓道:“药材已然备齐,丹炉也已安置妥当。我又推算过天时,便就在这几日,即可开炉。”
狐狸精听了,顿时喜笑颜开:“那便好。我这几日就叫人将孩子送去后宫。你取了心肝,我便正好献祭。待大事一成,你我自可远走高飞,谁也管不得。”
国丈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美人放心。待药成之后,天南海北,自有我陪你去。”
狐狸精倚进他怀中,娇声道:“郎君可莫忘了今夜说的话。”
国丈道:“我何曾忘过?”
两人相拥在龙榻旁,说不尽的缠绵好话。
那老国王昏睡不醒,竟如一具摆在殿中的枯木,全不知自己的爱妃与国丈在眼前作何勾当。
悟空在梁上看得眉头倒竖。
他火眼金睛一运,顿时看破两人真身,一个是白面狐狸精,一个乃鹿精所化。
悟空心中暗道:“果然是妖怪祸国,这道人倒真没骗俺。只是这狐狸与鹿精不知背后还有甚么来历,竟是他都不敢得罪的。”
便在此时,狐狸精与国丈情到深处,竟在国王面前拉扯衣袖,解开外袍,欲行苟且之事。
悟空见了,忙将飞鼠脑袋一扭:“晦气,晦气!俺老孙可不看这等腌臜场面。”
他也不愿再看,飞离了寝宫,往那后宫掠去。
飞不多时,果见一处大花园。
园中原本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如今却布满铁笼。一个个黑沉沉的铁笼排成数列,笼内关着年幼孩子,有的缩在角落抽泣,有的抱着同伴发抖,有的双眼发直,像已哭得没了力气。
笼外重兵把守。
甲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长枪密密如林。园门处还有几个披甲校尉来回巡查。
悟空略一数,铁笼中孩童足有数百:“这两个妖孽,果真要取这许多娃娃心肝。”
猴王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恨不得此时便将金箍棒掣出,打碎宫墙,砸烂铁笼。却也知道此时不宜动手,便暗暗记下了方位,抽身回营。
此时营帐中,唐僧、八戒、沙僧仍未安睡。
唐僧坐在灯下,手持念珠,一颗颗缓缓拨动。八戒却已经睡的鼾声四起,沙僧则靠着行李,静静守在帐门边。
忽见一阵清风掀开帐帘,悟空已现出身来。
唐僧忙问:“悟空,如何?”
悟空将王宫所见,一一说了。
唐僧听到狐狸精迷惑国王、国丈欲炼童子心肝时,面色渐渐发白。待听到花园中数百稚子被锁在铁笼里,更是闭目长叹。
“阿弥陀佛。”唐僧声音低沉,“昔日商王受狐妖迷惑,荒废朝纲,残害忠良,以至于国祚葬送。如今比丘国亦是君王昏聩,狐妖乱政,百姓受苦。若再坐视不理,怕又要重演前朝之祸。”
八戒竟然也默默醒转,嘟囔道:“那俺等岂不是也算是入了那周朝阵营,是个正义之师了?”
悟空看着唐僧,道:“师父真要去当那个使者不成?”
唐僧点头道:“我既然见了,便不能逃避。何况真君也说了,乃是拯救此间百姓,怎可能推脱?”
悟空叹了口气,心道:“师父犯了牛性,谁也拦不住。也罢,左右若真个动起手来,那太玄也不会干看着。”
当下便道:“师父既要去,俺老孙陪你。只是有一条,莫要离我左右。”
唐僧点头,而后四人各自躺下安歇,却只有八戒睡得震天响。
悟空心中叹息:“又被那道人当了一次工具用。”
心中虽然不甘,但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