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流主导一切演化!” 廖俊听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没那么夸张!” 云涌的革命热情,到处推翻,能把i人吓死。 廖俊:“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我后续可能会用湍流公式进行验证。” 云涌:“你这想法,比约克强多了。” 廖俊得了夸奖,又有点不好意思。 “想法好是好,但是单独研究下来,没个年,很难出成果。” 成果就是钱。 ce团队虽然不催他们水论文拉赞助。 但是主要研究方向,必须是宇宙湍流。 “湍流导致片状结构”,属于边角料中的小理论。 廖俊毕业之前,不可能有机会研究。 毕业之后,如果不留在ce,又不知道去哪里能研究。 云涌感慨啊。 你个浓眉大眼的资本主义,果然初心不忘向钱看。 没等他安慰两句,褚序星忽然问: “你有没有考虑过,博士毕业回国,加入湍流所?” 师兄一提,云涌反应过来了。 “对!我们湍流所新成立的,做的宇宙湍流理论研究,和你完全的专业对口。” “而且,我们不抢署名。” “你的就是你的!” 师爷亲口承诺,云涌格外有自信。 这话一出,廖俊全然没有欣喜,而是陷入更深的挣扎。 美国和回国,对美国博士来说,实在是非常艰难的抉择。 说实话。 自由美利坚都不够自由,也在争名夺利。 那封建殖民的学阀圈子,做出什么许诺,好像都不够份量。 更何况,廖俊在乎的并不是论文署名。 廖俊吞吞吐吐,终于说道: “我……我可能得博士毕业,才有资格考虑这个。” 云涌想不到,他们这么受博士欢迎的湍流所。 竟然撼动不了美国博士! 他和廖俊加上微信好友,在夜色里挥手作别。 云涌还在啧啧感慨。 “他是不是担心,我们湍流所是新建的,没钱没人,容易被穿小鞋啊?” “不是。” 褚序星看得清楚。 “他只是害怕,回国以后不能继续研究。” ce毕竟是国际大机构,拥有四十年来积累的项目数据和设备资源。 随时能够参加国际学术会议,观点视野全球共享。 国内再好的研究所,也做不到那么自由。 一场大导养鱼,已经让廖俊充分意识到: 国内学阀不会漏出一点儿资源,给他这样的小人物。 只有到更高的地方,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云涌看不见廖俊的想法,觉得还是湍流所不够强。 “等着吧。” “等我把ce论文证伪,让他们主动发起合作,廖博士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信心满满,根本不怕什么权威的。 回房间路上,云涌还在喋喋不休。 “那个约克果然不是好人。” “抢廖博的观点,还乱改人家的图。” “幸好廖博没署名,我证伪都没压力了。” 可他想不明白: “你说,廖博都告诉约克,那张图整合之后有问题,他怎么还敢当场质疑我?!” 褚序星打开房门,放义愤填膺的小猴子进去。 笑着说:“因为约克预测你的论文造假,输了一万美金。” 云涌瞪大眼睛。 “多少?一万?” 一万算过来就是七八万。 “我的天!” 云涌瞬间理解了。 “我要是输了这么多,别说在台上开炮了。” “我得杀人。” 云涌心有余悸,觉得自己算是捡回一条命。 难怪系统千叮万嘱。 要吵回国吵,隔着太平洋比较安全。 原来早有先见之明。 赌狗惹不得啊,更何况是输了一万刀的赌狗。 要不是师兄在,云涌都要破口大骂: 废物系统! 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提醒! 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一到德国,除了大字闪了个“醒醒”,跟死了一样! “放心,李华会盯着约克,他没有动手的机会。” 褚序星安慰着云涌。 “他可能想在会议上拿到优秀奖,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 “但是你的湍流公式,以‘收束’为切入点,影响了他的‘发散’。” “所以他不得不在现场质问你。” 褚序星想到约克的心思,都觉得这个人还活在上世纪。 一点也不懂年轻人。 “你要是胆小、怯懦、畏惧权威,恐怕真的会被他得逞。” 云涌一想。 对的对的。 哪个研究生被国际大专家,这么厉声呵斥,能够扛得住压力。 还好他胆大果决不要脸。 怼遍专家无敌手。 要不然,欧洲物理学会的奖金,就要给赌狗补窟窿了。 云涌想明白了,都有点不好意思吭声。 嘿嘿,师兄不知道,他也去预测了。 全部身家,165块大洋,全押给了师爷。 就等着师爷发光发热,赶在截止日之前,又给伟大的祖国,骗个美国院士回来。 让他狠狠怒赚五百块。 他们闲聊,确定明天去听哪场专题报告会。 云涌洗完澡躺床上,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一秒入睡。 梦里的浓雾再次弥漫。 云涌飘飘然跟鬼一样的视野,俯瞰着今天刚刚走过的马普所。 玻璃楼,绿植地。 几步飘过去,浓重的雾气,像是大火过境的灾难现场。 烟雾颗粒厚重得干扰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他在往前走。 然后往上走。 接着往下走。 什么诡异莫测的行进路线,云涌以为自己来扫楼的,看看有没有灾后幸存者。 忽然,眼前小小门牌一闪而过。 德语写什么没看清。 中文翻译悬浮在所有浓雾之上,一清二楚: “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 什么地方? 云涌已经不意外梦里也自带系统了。 但他很好奇自己的梦,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要知道,他做研究的时候最讨厌粒子了。 非要他梦到点儿什么,能不能帮他梦到ce总部? 直接获取ce研究四十年的优渥资源。 让湍流研究所一鸣惊人,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让巨人无肩可踩! 云涌正在梦境畅想。 忽然,他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你的答案是什么?” 近似于德语英语中文混杂在一起的询问。 云涌敏锐的捕捉到了中文那一句。 漆黑浓雾的环境里,这句话跟鬼喊名字一样突兀。 云涌本能屏气凝神,遵从老祖宗的遗训: 不要回答! 回答了就会被那个世界的人带走,永远回不来了! 云涌在梦里也不忘封建迷信。 视线都不敢乱看。 止不住脑海的胡思乱想。 什么答案? 在问谁? 也不知道是想抄答案,还是叫人亮答案站队。 不清不楚,没头没脑。 有这么问人答案的吗? 好歹礼貌一点吧,带个名字,说句“请告诉我”…… 刹那,那道德语英语中文混响,再度出现: “诺亚,你的答案是什么?” 蓝色的眼睛在浓雾里一闪而过。 云涌猛地睁眼,惊魂未定。 靠! 德国真的闹鬼啊! 作者有话说: 云涌:有鬼有鬼! 褚序星:驱鬼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噩梦告诉我。 救世系统在线拔刀。 云涌:没鬼没鬼…… 云涌这次不敢起身。 他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脑海咆哮: 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这个废物啊,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出来弹幕交流一下。 真死了? 云涌悄悄转头,看得见一旁褚序星沉睡的轮廓。 无论一起睡几次,云涌都会感慨: 高度自律的神,连睡觉都这么赏心悦目。 一点响动都没有,只能隐隐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腹,薄薄床被勾勒出优渥的曲线。 在夜色中熟睡的师兄,帅得一塌糊涂。 安静得连呼声都克制。 云涌不懂啊。 这么善良温柔,亲切友好的反派。 系统在怕什么? 没有外力辅助,云涌只能凭借自己的超绝脑力了。 梦里模模糊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句重复提问。 诺亚是师兄的导师,诺亚布里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