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不算高烧。” 许桉撤回了手,垂眼看见他红红的眼尾,不免感叹: 少爷就是娇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桉边问他边快速往嘴里扒了几口饭,看殷燃这样,估计还是得带他去趟医务室。 “今天下午。” 殷燃仰头把水喝完,重新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许桉看。 “你去换衣服吧,我们马上去医务室。” 闻言,殷燃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说完,他立刻哒哒哒地冲回了房间,几分钟后,殷燃焕然一新地重新出现在许桉面前。 许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 还有心思挑耳钉呢,看样子也没难受到哪去。 不过作为f4的私人管家,他还是有义务带殷燃去医务室并且照顾他的。 “先量一下体温吧。” 医务室病人不少,但f4有自己的就诊室和休息室,接过护士的体温计,许桉转身递给坐在软椅上的殷燃。 “哥哥,你帮帮我吧,我手没力气了。” 殷燃垂着头,连和他说话的时候也蹙着眉,还时不时捂着胸口偏头咳嗽几声。 堪比林黛玉。 许桉嘴角抽搐,也懒得拆穿他,不过动作倒略微有点粗鲁了。 他扒开殷燃的衣领,把体温计送进去,同时,冰凉的手背难免会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觉到手底下的身躯抖了抖,许桉速战速决,把体温计放好便迅速抽出手。 “等个七八分钟吧,我会提醒你。” 许桉看着手机对他说,却迟迟没有回应,他抬起眼睛,看见殷燃不自然地撇过脸,朝向他的耳朵烧的通红。 许桉闭了闭眼,忽然想起什么,他有些懊恼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完蛋,这小孩怎么感觉对他越陷越深了。 “八分钟到了吧?” 殷燃在后面叫他,许桉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嗯,你自己拿出来吧。” 怎么突然变冷漠了,殷燃撇了撇嘴,低着头不看他:“没力气。” “拿个体温计而已,不至于吧,少爷。”许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少爷两字。 “就是没力气。” 殷燃偏过头,像小孩耍无赖。 好吧,不和病人计较。 许桉无奈,只不过这回尽量没有碰到殷燃的身体。 “37度7,还好烧的不高,这样吧,我开点退烧药,然后主要就是休息,多喝热水,晚上最好有人陪,如果半夜发烧高,就吃一颗退烧药,明明再看看情况。” 医生提出处理办法,许桉点点头,也不用他去楼下拿药,很快就有护士把药拿上来,并且贴心地做了标注。 “你还难受吗?怎么忽然像好多了似的。” 离开医务室,许桉惊奇地发现,殷燃的情绪高涨了不少。 “没有啊,我当然还难受着。” 殷燃又咳嗽了几声,随后盯着许桉,问: “你今天晚上要和我睡吧?” 不安分的夜晚 许桉蹙眉:“我晚上为什么要和你睡?” “医生刚才不是说了吗?”殷燃急切道,“他说我这种情况,晚上睡觉离不开人的。” 许桉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说过,他斟酌道:“你可以让他们三个陪你啊,都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肯定会答应的。” “我不要他们陪我。” 殷燃凑过来一点,他皮肤白,所以眼下的黑眼圈异常清晰,“哥哥,我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浑身没力气,要是晚上发高烧,我会死的。” “你要见死不救吗?” “睡吧。” 入夜,许桉把被子给他掖好,灯关了,然后爬进了在飘窗上他临时铺好的被子里。 殷燃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侧身朝向许桉那边:“你真的不过来和我一起睡吗?我的床很大,我会让一大半给你。” “不要。” 许桉也转了个身,把背朝向殷燃。 “那你睡我的床,我去睡飘窗。” “……真的不用,你快点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起床病就好了。” “这几天,我都没有给你发消息。”殷燃似乎闷在被子里,说话还带着厚重的鼻音,“我不给你发消息,你也不会理我。” 闻言,许桉睁开眼,看着如墨的夜色,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喜欢的可乐鸡翅会想到你,比赛的时候会想起在盘山公路你开车带我的那天,休息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想要给你发点什么,想拍拍你的头像,但看见你没有一条主动发过来的信息,我又忍不住闹小情绪。” “所以这些天才一直没给你发消息。” 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殷燃的情绪外放的特别明显,平日里张扬明媚的他在此刻竟然像一条被冬雨淋湿的小狗,蜷缩成一团,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这种时候,许桉才对他的年龄有了实感,还不到二十岁呢,比自己小了将近三四岁。 许桉看向窗外,一言不发地扣着手,他也在思考,其实,早点说清楚是最好的,他不可能在这里待下去,也不可能去回应这份感情。 身后沉默下来,许桉咬咬牙,转向他轻声道:“殷燃,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无人回应。 许桉还以为他害羞了,便开始谨慎地措词:“其实,你这人挺好的,尤其是做朋友,嗯……和你赛车很开心,就像朋友间玩闹的那种开心。” “我不知道你的这种感情从何而来,但我,但我是个直男啊,我不喜欢同性,没有说同性恋不好的意思,我尊重的,”说到这,许桉顿了一下,见还是没有反应,他都怕殷燃气疯了,等会直接掀开被子跑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目光投向殷燃。 怎么有点不对劲。 许桉蹙了蹙眉,随后又低着声音道:“你在听吗?” “殷燃?” 连喊了几句都没有回应,许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来一看。 居然睡着了。 “……真服了,这种关键的时候怎么能睡着啊?” 许桉咬着牙吐槽。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这些话,没想到当事人睡着了。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许桉气得笑了一下。 半夜,不知道几点钟,许桉被敲打着窗户的大雨惊醒,他苦着脸翻了个身,正打算接着睡,忽然记起什么,他仰起头看了殷燃一眼,随后踩着拖鞋走过去。 许桉打着哈欠用体温枪对着他的额头滴了一下。 39度5。 看清这个数字,许桉的瞌睡都跑没了,赶紧用手推他:“殷燃!醒醒,先把退烧药吃了再睡。” “殷燃!” 许桉提高声音,手下的身体动了一下,一双被烧的迷蒙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看。 “你发高烧了,快起来吃药。” 许桉想把他拉起来,未曾想殷燃反倒顺势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床上。 “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 殷燃不甚清明地喃喃道。 “你不会烧糊涂了吧?” 许桉一把推开他,立刻起身给他找药、倒水。 “把药吃了。” 殷燃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视线落在许桉伸过来的掌心上,没有任何前兆,他低头凑过去,滚烫的唇舌在摊开的掌心里蹭过,舌头卷着胶囊送进了嘴里。 许桉唰的收回手,被舔过的那只手虚虚握住,湿热的温度存在感十足地被他握在手心。 许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烧糊涂了。 “水。” 殷燃哑着声音道。 许桉把水递过去,殷燃抬起一点头,就着他的手,用水把嘴里的药咽下去。 把杯子放回桌面,许桉才扯了张纸去擦拭掌心。 回头时,殷燃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上,脸被烧的绯红一片。 看他这个样子,许桉有点纠结,要不要出去找其他人,一起把殷燃送去医院。 “不然送你去医院吧,脑子还清醒吗?”许桉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竖起两根手指头,“这是几啊?” 殷燃眨了眨眼,没说话。 许桉蹙眉,又比了个五:“这是几你知道吗?” 殷燃还是不说话。 许桉急了:“这个呢?” 殷燃:“……我不是傻子。” “行,没烧傻是最好的,你要不要去医院,不去就睡觉吧,吃了药应该会好些。” 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眼泪都逼出来了:“好困,我把灯关了啊。” 刚转身,背后就贴上一具滚烫的身躯,来不及反应,许桉被裹进被子里,带着重新被压在了床上。 看着天花板,许桉无奈:“你行行好吧,我真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