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万年来,修真界内的道侣契又何止有千种,可供选择的范围极大。 有些格外温和,只是立下契约永不背叛,有些则更凶一点,同生共死,神识相融,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 季未前几日,问过席见微他们,想要结一个什么样的道侣契,但两人都没有明确的回复他,只是跟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而现在,指尖作笔,灵力为墨,两人在天道的见证下,在誓言的最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金光之下,众人只能勉强看清楚上面的字,但就是这寥寥几行,就足够让人心神俱震。 那是整个修真界最极端的道侣契,只要一方生死,另一方也会跟着身死道殒。 不仅如此,连命运都将交织在一起,从此在天道的眼中变成一个人,因果都一起承担。 修真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立下这样子的誓言。 震惊之后,这些宾客扭头看向了席见微,毕竟谢沂水那个事事顺着人的样子,不像是会主动要求的样子。 那这个道侣契就只能是席见微提出来的。 他们猜得确实没错,这确实是席见微提出来的。 道侣契众多,席见微翻看了许久古籍,才最终确定了这样的一种。 其实道侣契这东西对席见微的用处并不大。 因为即便没有这东西,他也会和谢沂水一起离开,然后在下辈子重逢,再次相爱。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么一种,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谢沂水。 席见微在很久之前,捡到桌下那把带血的匕首时就知道,谢沂水虽然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听话乖巧,但他的性格其实是有点偏执,甚至可以说疯的。 那时候的谢沂水总是在半夜靠过来,用指尖轻轻地碰自己。 他这辈子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更想抓紧,更害怕失去。 时过境迁,谢沂水或许已经知晓了席见微不会离开,他变得更自在,却依旧在靠近,在抓紧。 所以席见微选择了这样的一个道侣契,来告诉谢沂水。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身边的,天道作证。 两人用灵力书写下的名字,最后牢牢地刻印在了这份道侣契上,被天道认可。 金光渐渐褪却,外界的声音慢慢传来,视线也开始恢复如常。 而就在那一刻,谢沂水察觉到席见微又一次拉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像是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席见微小声地对谢沂水说:“我是不是很少告诉你”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哨向(一) 在主系统的据理力争之下,系统空间内的那一大片花还是少了点,空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搭了一个秋千。 席见微坐在上面,轻轻点地,带着秋千慢悠悠地前后晃动。 腿上趴着的092正在给他做汇报,但是说话时磕磕绊绊的,因为它的嘴里还叼着一支花。 【世界六主线任务状态:全部完成。】 【小世界累计爽度汇总:999(已达上限)】 【总体评级:s,请宿主再接再厉。】 【记忆封存已完成。】 将这些话讲完,092将嘴里的花放到了席见微的手里。 席见微辨认不出这花的品种,只是觉得很漂亮,花身犹如净琉璃,纯净而透明,在系统空间的淡蓝色光晕下泛着亮。 看起来不像是能从土里面种出来的东西,没准是他们系统自己研发的。 席见微接了过来,捏着这朵花的茎身,在手上转了一圈。 花瓣上的流光随着这个动作好像也流淌了起来。 然后紧接着,是一阵微小的疼痛。 席见微低头去看,发现这花的茎身上居然还长了细小的尖刺。 方才他光顾着看花朵的样子没注意,在转动的过程中,还不小心擦过那尖刺。 于是此刻手上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伤口,有血丝慢慢地往外渗。 092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和席见微说,种出这朵花有多么不容易,直到扭头看过去的那一秒。 看见席见微手上的小伤口,092突然就安静了,一秒,两秒,随后非常惊慌地哇哇叫了起来。 它瞬间变成了本体,钻进系统空间的数据流里面,啪啪两下按了一大堆按键。 一堆医疗用品从天而降,堆在了席见微的眼前,碘伏,绷带,甚至连医疗舱都给整了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席见微受了多重的伤。 在要将人淹没的东西里,席见微找出了一个创可贴。 他撕开后动作迅速地贴在了伤口上,对092晃了晃手:“我用这个就好了。” “我其实不是很怕痛的,你没必要那么紧张。”席见微道。 092终于从数据流中跑了出来,但它没有相信席见微的话,小小声地说:“宿主你不用安慰我的。怎么会有人不怕痛的?” “没骗你。”席见微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可能是天生的吧。” 092依旧难以置信。 于是席见微又笑着说:“那等下个世界结束,你封存了我的记忆再问我?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听完后,092很认真地把这件事给记录了下来,点点头:“好。那下个世界再见。” 联邦,白塔军校。 联邦这几年不太太平,一群从白塔叛逃的黑暗哨兵联合在星际到处作乱的星盗,几次三番对联邦边境发起袭击骚扰。 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他们这副十足挑衅的样子,也足以引起联邦高层的注意了。 于是这段时间,联邦边境星的看管更加严格,紧跟时事,白塔军校的制度也随之调整了些许。 不同于以往只在校内进行训练直到毕业的模式,现在的军校学生们需要定期去到军团进行实习。 一方面是锻炼白塔军校学生的能力,一方面是为军团缓解前线的压力。 一般来说这种应召实习最多持续一两个礼拜。 但上个月,星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拦截了一批联邦的新型武器。 于是这一批人被调派过去的人,在临走时又被拉回去执行任务,硬生生在边境待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银白色的军用飞行器稳稳地降落在了白塔军校的门口。 飞行器的门打开,紧接着,从上面走下乌泱泱一群人。 这些军校生被额外拉练了那么久,早就疲惫不堪,身上的作战服都没穿规矩,勾肩搭背你搀我扶地走了下来。 他们深深呼吸了一口白塔的空气,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而伴随着这份松懈,精神力也开始波动往外溢出,一时间,各种奇奇怪怪的精神体挤满了军校的场地。 狮子老虎蛇熊等等,简直能够当场开一个动物园。 这些精神体挤在一起,没几分钟就出了事。 “我靠!你咬我的腿干什么!!”一个黑熊精神体的哨兵扒拉着自己精神体上缠着的蛇,绝望地喊着。 “精神体都疯成这样了,你是不是该去找向导做一个精神梳理了?!”他无能狂怒。 精神体是蛇的哨兵磕磕绊绊:“我我也想啊,但我没有贡献点啊!” 黑熊哨兵更不理解了:“你不是和一个b级向导是伴侣关系吗?要什么贡献点?” 听见这话,对面的心都碎了:“我分了。” “”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黑熊哨兵突然不说话了,他不忍心再去揭好兄弟伤疤,转而又去拽自己精神体上的那条蛇。 但不知道是兄弟被失恋刺激得太厉害还是怎么样,这蛇死活不愿意松口。 两相僵持中,黑熊哨兵突然听见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过去,看见一个很冷漠的青年。他的黑发略长垂在眼前,眼尾往下压,看起来有种不理人的厌世感。 所有人的作战服都乱七八糟的,唯独他穿得整整齐齐,扣子扣到最顶上,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穿在他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军部的长靴在走路时发出闷响,他一步步走过来。 对方没有释放精神体,甚至没有溢出多少精神力。 但即便如此,在路过的时候,黑熊哨兵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压力。 咬着他精神体的蛇,也畏畏缩缩地回到了主人的精神图景。 这就是高等级哨兵的绝对压制力。 制止了一场“事故”的哨兵并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白塔的另一个区域。 那是梳理室。 他从作战服中摸出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在大楼门上随意地划了一下。 白塔的系统亮起,随之而来的是毫无波澜的女声。 【身份认证进行中检测到白名单。】 【大门已开启。】 【系统编号y—01793号,s级哨兵易绥,欢迎你回到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