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里亲近得旁若无人,一边看见的长老直接石化在原地。 他也算是看着两人一起长大的,太过了解两人,所以不用多直接的接触,就能看出他们之间悄然变化的关系。 长老此刻终于知道了,那些弟子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仙舟上恍惚的人又多了一个。 — 凌华宗的仙舟到达了目的地,出发的所有弟子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大多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甚至用不上丹药,自行运转灵气就能好得七七八八。 这些弟子回到宗门后,同时带来了两件大事。 师弟(十六) 凌华宗的众人大受震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几番询问才确定这些弟子口中的在一起,就是他们想的意思。 互相心悦,要结为道侣的那个在一起。 这些归来的弟子说得信誓旦旦,将当时的场景描绘得栩栩如生,原本不信的人们开始动摇,慢慢生出了一种“万一呢”的想法。 况且回想一下两位师叔之间往日的相处,在,好像和那些结为道侣的人也没差,甚至更加亲密几分。 这些讨论都只敢在暗处进行,信与不信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没人敢明面上去问。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在所有人几乎都要把这个事情给淡忘了的时候,有一个胆子大的弟子,鼓起勇气去问了席见微。 席见微在达到金丹之后,便再没有来过学堂。 因为抛去修为,他的符篆水平已经是凌华宗最优秀的了,无需他人再教导。 他此次过来也不是来听讲的,而是因为负责上课的周先生,修为又又又一次遇到了瓶颈,告假不来。 而以往被周悠拉来挡课的长老,今日恰巧也有急事抽不开身,所以兜兜转转,周悠找上了席见微。 席见微这段时间在洞府里倒是乐得清闲,平日研究一点稀奇古怪的符篆,画累了就打开窗户,看着谢沂水在外面练剑的身影。 在收到周悠的传音符时着实意外了一下,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多思考,席见微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今日,这些弟子的先生突然变成了小师叔。 抛去那些新奇感所带来的轻微分心,客观来说,席见微授课授得很好,深入浅出,有条不紊。 而且比起周悠笑眯眯地讽刺两句的风格,席见微就显得格外温和了,无论你犯了什么错误,他都能用最平常的语气纠正,半点不发脾气。 一节课上完之后,这些弟子有点飘飘欲仙,深刻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侵蚀了理智,在席见微将东西收好,准备往外面走的时候,有个弟子突然出声。 他八卦道:“席师叔,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席见微停住了脚步,还没转头过去,学堂内的其他人倒是先一步递去目光。 倒不是阻止,而是从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这你都敢直接问”的震惊。 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几秒,最后打破这种氛围的,是一声剑鸣。 一柄长剑穿云而来,行至屋外,停在了那里。 而与它一同前来的,是谢沂水。 他从剑上跳下,反手收起了沧澜,对上已经站在门口的席见微的视线。 席见微看着在外面等自己谢沂水,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下一秒,他转过头,对这些弟子笑着低声承认:“是啊。”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属于两人之间的命运在脚下流淌,交汇在一起,又同时往前流去。 修真界的人曾经提起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季未的弟子,凌华宗的小师叔。 而不过几十年,在修真界如雷贯耳就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名字。 席见微在仙门大比一举夺魁的时候,修真界记住了这两个少年的身影。 而谢沂水继任仙盟盟主那日,修真界的所有人便再也绕不开他们的名字。 在小的时候,席见微买过一个货不对版的话本子,往后翻几页就莫名其妙地跑到了什么修真界大能排名与轶事上。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他们的名字也出现在上面,紧紧挨着。 这种排名一向是一人一页,分开将其上的每个人介绍得清清楚楚,而轮到席见微他们时,却总是将他们放在一起描述。 原因倒也简单。 一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个则是这两人从小相伴,几乎形影不离,所经历的事情都有对方的影子。 要介绍一个也绕不开另一人,实在没有必要再劳心劳神地单独总结一番 于是将他们放在一道说,几乎成了撰写这些仙家奇闻轶事的人的共识。 两人在修真界的名气越大,相关的仙家小报便卖得越好,而在他们的经历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两件事。 一件事是仙门大比。 当时的两人只作为旁观者来过几次,参加仙门大比还是第一次。 知道席见微两人才刚入金丹期后,其他人其实并未对他们多加关注。 虽然两人的天赋上佳,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比,经验并不是能用天赋一时半会填平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直到结果出来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并昭告了另一件事情。 ——如果天赋填不平,那只能说明你的天赋还不够高。 有些人,即便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比,也能以绝对的优势在比试中取胜。 那一届仙门大比可谓是相当精彩,水平极高,让人惊叹不绝。唯独在最后的决赛上,出了一点“意外”。 仙门大比最终的比试台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谢沂水的本命灵剑罢工了。 沧澜脱手飞出,非常激动地绕着谢沂水表达了一大堆“你怎么能打他呢”和“我谴责你”后,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 连灵气都收得干干净净,让人乍一看还觉得这怕不是一把凡铁剑。装死装得很有水平。 作为一名剑修却没了本命灵剑,是个修士都知道这有多危机。 而这种情况下,谢沂水反而没表现得多在意。 他从地上捞起沧澜剑,一点不犹豫地认了输,随后朝着席见微走过去,安静地站在对方边上。 至此胜者已分。 而这第二件事,则是在谢沂水彻底接管仙盟之后。 那一年,妖族进犯十二洲边境,占领了数座城池,仙盟派遣修士讨伐未果。 于是最终,盟主谢沂水只身前往了被妖族占领的城池。 自他一去后,城门紧闭。 无人知晓其中情况,也无法探查内部的灵力波动,修真界对此讨论不断。 有人觉得被数万妖族围攻,就算修为再强也难以讨着好,也有人觉得他既然敢只身前往,自然是有自己的底气的。 直到三天后,城门打开。 偌大的一座城池,数万妖族,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只有一个谢沂水。 他的身后是尸山血海,断臂残骸,无穷尽的血色染红了整座城。 那柄剑也不再如往常那般纯洁透明,剑尖点地,一点点吞噬着地上血液中所蕴含的灵力。 谢沂水漆黑的眼睛都仿佛染上了血色,这样一看,比妖族更像是妖族。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像是走火入魔,那些原本准备迎接他的仙盟弟子,都没忍住往后踉跄地退了一步。 众人往后,唯有一人上前。 席见微往前走了两步,最终在谢沂水的面前站定,抬起手抱住了谢沂水,手在后面慢慢顺他的长发。 被抱住后,谢沂水终于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他垂着眼,整个人显得恹恹的,却偏头,很轻地去吻席见微的唇。 背后的景象简直是人间炼狱,而他们却在接一个堪称温柔的吻。 这样巨大的反差,让无数人忘记了呼吸,记忆深刻。 这两件曾经是修真界内修士提起最多的事情。 而今时今日,他们看着手里的请柬,想着:怕是得再多加一件了。 手中的请柬来自仙盟,落款是席见微和谢沂水的名字,邀请众人两日后,来参加两人的道侣大典。 席见微他们并没吝啬,几乎是有过交集的人,都给发了一份请柬过去,不出所料,很快两人道侣大典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别的不相关的地方都因为这件事那么热闹,反倒是仙盟内,明明张灯结彩,却格外地安静。 一只仙鹤飞来,停在大殿口,将一封书信给放在了地上后,又拍拍翅膀飞走了。 一个仙盟弟子急忙上前拿起了那封信,却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大殿门口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