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见微把纸收到口袋里放好,知道092是在安慰他,点点头说:“好。” 他那天晚上回去和092又研究了一番,再次加工了下,增加了一些据说能让信件更真诚的用词。 然后叠好,依旧放到老地方。 季知衣依旧没有回复。 席见微开始和自己较劲,又改了几版。 今天这封甚至连最开始的那个“亲爱的”都给加回去了,完美复刻星网高情商模板。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张被看过的纸。 结果还是没改变。 那上面依旧没有任何异端(三) 最终,席见微放弃了写邀请信,让人和自己住一起的想法。 好几天的拒绝,已经很能够说明季知衣的态度了。 可能季知衣就是习惯独来独往吧。席见微自己这么告诉自己,慢慢的,也就释怀了。 反倒是092,它还是理解无能,在系统空间里转着圈圈,时不时蹦出一句:【他怎么可能不同意你的邀请啊?】 不解地太过情真意切,就好像认定了季知衣一定会答应一样。 席见微认真宽慰了092两句,又坐在床上,开始思考换一个什么样的方式去完成这个“送温暖”的任务。 清点了一下自己还有的东西,以及手上的星币,他最后决定给季知衣送点实质性的东西。 于是席见微从家里翻出了纱布,和外用的治疗药剂。 这些东西还是某一次,他看见季知衣带着血回来,头脑一热去隔壁街上那家黑诊所买的。 他把医疗品和几支营养剂一起放在桌子上,又从床的下面,翻出一个灰扑扑的箱子。 那是席见微家废弃的信箱,本来是挂在外面的墙上的。但没有人会给他写信,原主就拆了下来,此刻恰好能用来放东西。 把桌子上的东西放进去后,席见微又瞥见了餐桌上的瓶子。 想了想,从里面取出了几颗糖,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来扎好。 营养剂是没有味道的,实在是难以下咽。虽然吃两颗糖用处也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下城区那么冷,还不用担心它会融化。 席见微收拾好全部的东西,就抱着箱子出去了。 东西不重,但是加上这个铁箱子就有点分量了,幸好距离不算远。 等了一天,席见微才在晚上跑过去看。掀开铁箱,发现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时候,居然习以为常了。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接受的话,那他也不叫季知衣了。 席见微轻轻叹了一口气,一件件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直到里面要空了,他才忽然发现,里面少了一样。 是那几颗被包起来的糖,连着外面的布一起消失了。 在信箱里的角落,席见微又看见了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他伸手下去,摸了出来,发现那是几颗星币。 东西被接受了席见微应该是高兴的,但此刻,他心里的疑问其实更多。 为什么? 那些医疗品营养剂对方都没要,为什么偏偏拿走了那几颗糖? 席见微大胆猜测。 难道季知衣比较喜欢甜食? — 那几颗糖甜的发腻,没有属于水果的清香,只有一种工业糖精的味道。 但在下城区,这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味道了。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季知衣依旧没有适应嘴里的味道。他垂眸咬破了那颗糖,然后用手捻了下包糖的那一块布。 米白色的,带着小雏菊的花纹。 和他变成异端醒来第一天时,所看见的蝴蝶结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不用怀疑,就是一块料子上的。 他盯着那块四四方方的布,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前方的人群正在骚动。 利奥尔走过来,想要拍一下他的背,又记起来这人不给碰,紧急收回手。 “季,愣着想什么呢?去领任务了。” 季知衣把手上的东西收起,“嗯”了一声,一起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想,一个愿意为怪物包扎伤口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星历4月22日。 下城区下了一场暴雨。 这场雨重重地冲刷着地面,将上面的污渍和血迹一起带走。 季知衣不喜欢雨天,因为他没有家,每个下雨天都过得狼狈不堪。 于是现在,他用仅剩着的一点能力,为自己隔绝了雨幕。 那只死去的异端尸体正在慢慢陷入地面的阴影中,被他吞噬。季知衣的体温逐渐上升,从极冷来到了另一个反面。 他靠坐在墙壁边,边上是堆成山的碎石。 这里是十年前,下城区被星际海盗攻击后留下的废墟,没人愿意出钱再建它,就一直荒废到了现在。 这里不比住宅区,白天没几个人来。到了晚上更是听不见人的脚步声。 世界只剩下了雨声。思绪好像也变得混乱起来。 吞噬的感觉并不好受,季知衣处于一个冷热交加的状态,突然想到那个铺着被子的箱子。 他变成异端的那天,以为自己会得到满身的伤口,和一个极致冰冷的夜。 但万万没想到,那是他度过的第一个温暖的夜晚。 不过这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