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北岸的喉结滚动,任由冰凉的汽水涌进胃部。 他已经习惯了无聊的夜生活。 面无表情地望着楼下一对羞涩的小情侣去隔壁宾馆开房。 这条街最乱,玩的人也最多。 随处可见的自助售货机都有人在排队。 还差三个小时才能下班。 何成无聊得来回溜达了几圈。 台球室里气氛融洽。 没人闹。 也就不用他们管。 突然。 注意到阎北岸嘴上的伤口,破皮了还没愈合。 何成暧昧一笑,谁能打动这座冰山? 嗅到八卦气息,他语气贱贱地追问。 “阎哥,你谈恋爱了?” 男生叼着烟,触碰下唇。 隐约还能听见楼下网吧里砸键盘的声音。 神色晦暗不明。 他回忆起体育器材室内,少年坐在桌上的样子。 明明个子不够高,还得攀附在自己肩上借力。 居高临下望向自己的眼神。 透出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以及朝雾的舌尖,被迫吞下的泡泡糖…… 阎北岸手掌收紧。 连带着空了的易拉罐被他握到扭曲,丢进垃圾桶。 斩钉截铁地说。 “你想多了。” 何成动了动脑筋。 “该不会是祈家那位小少爷又故意派人打你了吧?” 男生穿的黑色外套挡住了身体,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 “阎哥,要我说,你就直接好好收拾他一顿,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也得拉个垫背。” 他独自说得起劲。 抬头发现。 男生根本没听,手里的光芒照在下颌骨处。 屏幕上一只可爱的猫咪头像,是好友申请。 何成才凑过去看,对方就瞬间息屏,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调侃道。 “哟,是妹子啊,阎哥居然还拒绝了……” 难怪单身到现在。 台球室内传来尖叫声。 “你给我走开!” 红酒瓶炸裂在地板上,晕开了淡淡的酒香味儿。 漂亮女生躲在了钱爷身后。 她惊魂未定地盯着台球桌边的另一个纹身的光头男人。 委屈地哭泣。 “我去上厕所,他居然跟着我进去。” 光头男明显是喝了酒。 或许是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7 阎北岸将光头男重重摔在地上,脚踩住他的头。 直到这一刻。 强烈的疼痛感让光头男的酒醒了大半,认清自己的局面。 他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语无伦次地朝着沙发上的人道歉。 “老子……不是,我……我错了,钱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围观的人低声嘲笑。 “憨批,刚才不是挺拽的嘛。” 没人打算管闲事。 光头男捂着被阎北岸狠狠踹了一脚的肚子。 疼得他脊背颤抖。 “我真的错了,钱爷,我向您赔罪!!” 比手腕粗的钢管高高举起。 男生脸色沉稳得像是地狱中爬出的俊美修罗。 冷酷而残忍。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楼上传来。 没戴耳机的人艰难地把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 “网管,楼上干嘛呢?吵死了!” 妹子头也没抬。 “不关你事,别好奇。” — 早上七点。 朝雾望着面前的满杯牛奶愁容满面。 夏冉再三叮嘱。 “宝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许挑食。” 他忍住胃部涌上来的恶心感,抿了一口。 腥味熏得难受。 趁着母亲上楼。 朝雾就随手递给一位男仆。 “喝了。” 对方忙不迭接过来,不敢有异议。 “早上好,少爷。” 司机打开车门,和朝雾打了个招呼,可小少爷没理自己。 他眼观鼻,鼻观心。 不敢扯话闲聊,担心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朝雾打电话。 “喂……” 杨东还没起床,困得哈欠连连。 他昨晚通宵和朋友唱歌、玩游戏,一分钱没赚,还输了三万。 心情不好。 语气不耐烦。 “谁啊?大早上的烦本大爷睡觉。” 少年凝视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渐渐驶入市区,距离学校很近了。 “东子,你翻昨天的监控,看谁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还在被窝里的男生顶着鸡窝头爬起来。 “啊?噢噢,没问题。” 朝雾没猜错,杨东果然忘记了这件事。 “好嘞,老大,等我到学校告诉你。” 挂断。 少年滑动屏幕,翻到添加好友申请那一页。 “对方已拒绝。” 朝雾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窝在真皮座椅中。 从没系紧的衣领里,隐约露出一截清瘦雪白的锁骨。 增添了几分秾丽之色。 他看得认真,像是透过亮着的手机屏幕在看另一个人。 表面上情绪淡定。 低声呢喃。 “阎北岸,真是一条不听话的狗呢。” 说来,这样难驯的狗才最好玩。 课间休息时。 杨东来汇报情况。 “老大,我查到了,昨天进办公室的只有两个人。首先是小雅,也就是值日的那个女生,放学后她去了老师的办公室,很有可能就是她告密,我们当时玩游戏的时候她脸色看起来就不对劲。” 杨东言辞凿凿,几乎确定了打小报告的人选,说得绘声绘色。 蝉鸣不止。 梧桐树叶斑驳投影。 女生昨天值日得了阎北岸的帮助,她买了一支新的钢笔准备送给对方。 寸头男生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他的腿长得微微弯曲才能放得下。 不仔细看还没发现他眉眼间的一缕疲惫。 经常熬夜,白天补觉。 “阎同学,阎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