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胜嚎叫半声,剩下那半还没喊出来,就直接晕倒在地上。 “他妈的,你也敢摸我……” 方渺喘着气,朝对方裤裆狠踢了一脚。 “我去,方渺,干得好啊,帅!”孙尧朝他竖个大拇指。 而这一声刚夸完,方渺就像是浑身虚脱了似的,手里的那块砖就不受控制地直直砸落在地上。 他腿一软,直接就是坐在地上了。。 “方渺,你没事吧?你怎么喘这么厉害?别怕,这一下不得死人……” “我……”一张口,方渺就感觉不对劲,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控制不住呼吸了。 “方渺,你咋了?怎么喘这么厉害,你可别吓我……” “我,我……”方渺也要被自己这样给吓哭了。 因为这次,他没能像以前那样,可以控制自己了。 “你……你……”方渺手指着不远处的电话亭,“你快给我打,医院的电话,我,我好像犯病了……” 他明明知道他最想要抱 很快,救护车就呜——呜——声一高一低赶来,几名医院里的人员拎着急救箱和担架跳下车,此时方渺已经被按着指示的孙尧扶着半靠在墙根,他脸色发白,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肩膀控制不住的耸动。 随行护士拆开急救箱,拿出氧气瓶,将面罩罩在方渺的脸庞上。有医生拿出听诊器,贴在他的背后,很快,就确定是哮喘急性发作。 …… 救护车内车厢狭小,微微晃动,消毒水味道充斥着鼻腔,方渺半靠在担架上,就看见车顶的蓝灯一圈圈旋转,救护车的警笛声连绵不绝。 孙尧此时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方渺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说你这啥时候得了哮喘啊……怎么就我去的一会儿功夫,你这就出了意外……” 方渺已经好了不少,先前护士已经给他喷了什么药,叫什么沙丁什么汽雾……他看孙尧这邋遢模样,慢慢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来,递到他面前。 “我还没哭呢……你哭啥呀……” 孙尧囫囵擦了:“你这就跟我出去一会儿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我怕你哥揍我啊……” !!! 方渺瞬间反应过来,他吓得眼睛一瞪:“我好了,我不去医院了,我要下车!” 说着,他就要从担架上下来,旁边的医护人员一见,连忙按住了他,呵斥道:“你怎么回事呀,快坐好!你这只是药物暂时压住痉挛,气道粘膜肯定都还是在水肿状态,很容易就急性发作的!” 孙尧还以为方渺怕他挨打,也按着他:“方渺啊,我开玩笑的…你可别作了,你快坐好,再出了事儿可咋办?” 方渺欲哭无泪:“我真的好了呀……” “好了也得留院观察。”医护人员说,“你这气道本来就是肿的,你就算在这儿安静坐着,等药效过去了,再发作要是不及时诊救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方渺老实了。 他知道,自己也是真完了。 很快,到了医院,就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推着方渺到了急诊室。中途被推过时经过了抢救室,方渺无意看到抢救台上躺着一个病人,旁边摆满了机子,发出了滴滴滴的急促声响,一个医生正在奋力按压着那个病人的胸口。 那个病人,脸上早已没有任何血色。 几乎只是看了一眼,方渺就心惊胆战,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等到被推倒急诊室事才敢睁开。 急诊室里一长排日光灯管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浅蓝色厚布帘把抢救区和留观区隔开,帘内时不时就透出监护仪滴滴滴的规律声音。有医生过来听了方渺的呼吸,询问病史,方渺都一一答了。 听到明知道自己有哮喘时,还不随身备药,医生轻微皱了皱眉头。 很快,又有护士过来给方渺手背上扎了一针,开始挂点滴。 “孙尧,咋办呀,我怕……”方渺带着哭腔。 方渺长这么大打针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小时候见着医生拿着针筒就吓得哭天抢地,更别提现在他人在急诊区挂着药,还见着了那样的画面。 “你别怕,我现在就去给你哥打电话。”孙尧安慰他,“你哥马上就来了……” 方渺拿袖子擦擦眼睛,他不想让蒋昭延知道他生病了这事,可是他现在就像赶紧钻到蒋昭延怀里去,他不喜欢医院,他想回家。 得了应允,孙尧去外面找电话去了。 没一会儿,那个拿着听诊器的医生又过来要听方渺的呼吸,方渺这次很熟练地把外面的厚衣服给脱了,撩起后背的秋衣一截,冰凉的听诊器探头贴在他的皮肤上时,他几乎是立刻都打了一个抖。 “不要紧张,放松。”医生说。 听完后,方渺可怜巴巴:“医生,我是不是好了呀?” “肺里面还是有哮鸣音,挂着氨茶碱,再观察观察。” 见方渺惶惶的神情,医生轻声安抚他,拿了靠垫垫在了方渺的后背,让他半倚着,不用这么担心。 孙尧再回来时方渺已经靠在那闭上了眼睛,他以为方渺已经睡着,安静地坐在旁边,没多久,蒋昭延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孙尧正纠结要不要叫醒方渺呢,几乎是蒋昭延离方渺还有半米的时候,方渺就睁开了眼睛,他眼眶通红,伸手想要蒋昭延去抱他,可手上还扎着针呢,这里也到处都是人。 没办法,方渺就只把脑袋贴在蒋昭延的胸口上。 “呜……你来了……” 一见到方渺面色苍白手上扎着针的模样,蒋昭延就感觉自己心脏被一只手给捏了又捏,他瞬间喉咙发紧。电话里孙尧已经跟他说了大概的情况,听到有人要欺负方渺害得他哮喘复发时蒋昭延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不怕,不怕,我在这。”蒋昭延去摸方渺的头发,“我在这儿,我已经来了。” “我怕……我怕……”方渺的眼泪水滴滴答答往下掉。他不敢大口的喘气,只觉得在这儿坐了半小时,胸口又开始逐渐感觉有东西压着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蒋昭延的手指头还没碰着方渺的脸蛋,方渺却突然身体猛得前倾,他的肩膀大幅度地随着呼吸耸动,鼻翼张开,扯出尖锐刺耳的哨鸣。 这是又二次复发了。 “护士!护士!”蒋昭延慌得大喊,“病人又喘了!” 医生护士迅速过来,再次快速听诊,护士跟着指示迅速拿来面罩罩在了方渺张大口呼吸的脸上,凉丝丝的氧气混着药剂送入口鼻。 那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在药物的作用下开始变得呼吸平缓。 直到再观察了四十多分钟,医生再次来复诊确认稳定之后,才安排病房住院观察一晚。 全部办完住院手续缴完费,蒋昭延又去了医生的值班室,回到病房之后,就看到方渺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男人坐在床边,几乎浑身僵硬冰凉。 值班室里医生的话仿佛还响在耳边:“你弟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作了,他说他几年前就犯过一次,你不知道吗?竟然敢连随身药物都敢不带。” 听到蒋昭延说不知道时,医生又再次皱起眉头,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在说什么。可明显那神情都像是再说——蒋昭延这个哥哥当得太不称职了。 如果说在现场亲眼见到方渺哮喘病二次复发让蒋昭延浑身的血液都被抽空,那听到医生说方渺这不是第一次犯病之后回来,蒋昭延的心就好比被扎了一万针,彻底也跳不动了。 他如坠冰窟,根本不敢想在过去,万一方渺出了事,该怎么办…… 这件事,方渺为什么一次都没跟他提过? 他不在方渺身边的日子里,方渺有没有又复发过?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 护士过来帮方渺换了药,听到动静,方渺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却见蒋昭延一脸冰冷,他晃晃脑袋,再看时,那冰冷的神情已全然不见,似乎只是他看错了。 等护士一走,方渺就伸出那只好手去摸蒋昭延的手,冰得他差点都要打个寒颤。 “怎么这么冰啊?”方渺小声问,“你是不是冷啊?” “不冷。”蒋昭延把方渺的手塞回被子里,“还难不难受?” “不难受了……” 方渺又把手伸出来,还想去牵蒋昭延的,男人眼神看他一眼,他那只手就放在被子里没敢掏出来。 蒋昭延很想去问方渺为什么不把哮喘这件事告诉他,但他又生生忍住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小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蒋昭延问他。 方渺把下午的事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又怕孙尧打不过他,我就捡起砖头砸在他头上了……”说到这,方渺又控制不住了,伸手去摸蒋昭延的手臂,那地方是热的,蒋昭延没再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