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大片的鸢尾花丛。 花瓣如同蝶翼,微微展开,随风摇曳。 “听庄园的人说,百年前的庄主夫人,特别喜欢鸢尾,于是种了一大片。” 骆以恒的话在兰烬耳边安静响起。 “后来每位买下来的主人,都延续了这个传统。鸢尾自由而浪漫,也代表了对人暗中的仰慕。” 这是兰烬向前 轻风阵阵,鸢尾的摆动声盖过了心跳,兰烬的手有些发烫,他抚过花瓣,指尖还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确实很美。 也很衬心。 兰烬抬眼。他咳咳两下,掩盖住自己没出息的表情和微微发红的脸,开玩笑道: “那我可统统打包带走了?” 却不曾想,骆以恒竟然头也没抬: “可以。” 兰烬一愣,就见对方端详了一下,一本正经道: “这片土地我会进行公证。之后的使用权和花田全部经营所得都归你,每一季采收售卖的收益,会划进你的账户。” 兰烬:“……” 他简直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眼,半天才开口: “…给、给我了?” “嗯。”骆以恒点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送你花,就是送你了。” 这叫什么追人,简直是散财童子。 兰烬抿唇,觉得有必要跟骆以恒说一下当代年轻人的恋爱观。 半晌,他试探的开口: “你觉不觉得…你送的有点贵重…” 骆以恒打断:“不觉得。” 兰烬:“……” 他俯身,见兰烬沉默,又轻声道: “你要真觉得喜欢,拿出点谢意来。” 却不曾想,兰烬并未察觉他的心思。 对方只是攥着衣衬,足足停留了一会,这才抬头,突然道:“好吧,我会努力的。” 骆以恒一顿,有些难得的回看了他一眼。 “虽然…现在混得一般,但比之前也火一点了,也有挺多节目找了,之后我只会更好的。” 兰烬转头,说的有点干巴,但又有些坚定:“总有一天…我会和你站在一个位置的。” 少年讲话总是带点可爱。 骆以恒暗道凭我俩这八杆子打不到的职业规划一辈子也站不到一个位置,可他却仍旧认真的看了对方许久。 久到,见对方发旋乱了还站在原地,他轻笑一声:“小孩。” 也是,眼前的少年也在逐渐长大。他早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或者说,从始至终,他早就完全蜕变,靠自己走的很远了。 但仍还是他心中最欣赏的少年模样。 他没说话,就见兰烬这才回过神。对方被盯久了,下意识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骆以恒便坦然自若的拉回他的手: “走吧,回去了。” 两人骑马而归,天气缓缓变暗,小路被树荫遮挡,但骆以恒仍旧稳稳的将对方送了回去。他的马术确实不错,一路下来,马连大幅度抖动都没有,十分平缓。 两人就这么回到前厅,虽然没怎么运动,但玩了一下午,马术服勒得甚紧,兰烬出了一身汗。 骆以恒带他来到二楼主卧。他先从柜子中拿出一套干净的里衣,再给对方递了过去:“先洗澡,在吃饭。” “好。”兰烬进了浴室,余光瞥见骆以恒站在桌旁,开始回工作消息。 骆以恒其实比兰烬更难抽时间。 他的工作都已经排好了,这两天,也是在几天前跟经纪人挤出来的。 这其中,就有一些对齐规划的时间。 他简单看了一下两天后的行程,当天凌晨四点就要坐飞机回去赶工,甚至不能跟兰烬一起回。 再之后,就是新本子了。 他微微一怔,就见经纪人将本子发了过来,言简意赅道:“这本就是冯导的,之前一直说的文艺片。” 骆以恒看了眼。虽是庄园,但该有的办公设施一个不少。他打开打印机,将剧本传了过去,不过几分钟,便打印了几份出来。 《孤独安葬》。 他浅浅翻了几页,大概能明白,这是一个探索心灵和精神情感的电影。主角是一个与世界隔绝的边防军,他远离世界,一个人独守一片杳无人烟的要塞,一切似乎与他无关,只能跟自己的坟墓说话。 整部电影的视角没有放在宏大叙事上,而停留在了主角的精神世界。对抗迷茫与虚无,精神孤独,然后,他将自己的一半当□□人,一半又当作自己。 他一边在录像中向全世界说着自己渴求的爱,诉说着自己的孤独,可见到真正的人之后,又落荒而逃。 然后,他趴在了自己的坟墓上,他觉得很安全。 找寻自我,又矛盾复杂,人是群体动物,害怕孤独,又享受孤独。 不知不觉,骆以恒翻完了本。他眼睛动了动,只问道: “什么时候拍?”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先去见冯导,试镜过了之后再统一集训一个月,大概十一月进组,前往西奈半岛沙漠。” 西奈半岛沙漠离国内,直飞也要十个小时左右。 骆以恒低头,他揉了揉眉心,下意识道:“嗯,综艺已经结束了吧。” 经纪人点头:“是,已经结束了。” 骆以恒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点头,开口道:“知道了,剧本我会看的。” 他往下滑,就见陆劲也发了消息过来,声音依旧带着点懒散: “哥,这是我给你搜刮的10086个本子。”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电视剧资源吗?什么角都有,看上哪个跟我说啊。” 这话说的,一听就是喝醉了发疯。 骆以恒懒得搭理他那股劲,打字道:嗯,知道了。 他是想给兰烬物色点剧本的。现在市场环境一般,兰烬又有心两边同时发展,骆以恒顺水推舟,准备亲自选一下。 他收了本,打算晚点再看,谁知对面来劲了,一个视频便弹了过来: “哪呢?你不是综艺拍完了吗,人去哪了?” 周围一片喧闹,一看就是在ktv中。陆劲喝醉了,他解了半个扣子,旁边还有不少人来跟这位视帝喝酒,场面好不热闹。 骆以恒很轻的皱了皱眉。 他刚要挂,就见对面甚至还发了个地点过来。 “出来喝酒啊。”对面继续猖狂。 之前骆以恒就没怎么跟他去过。推算了眼国内时间,骆以恒抬眼,直接道:“不了。你也早点回。” 他作势要挂电话,就见陆劲道: “等下。不是,怎么,你这是哪里?哟,你后面是谁啊?” 骆以恒转头,就见兰烬刚好洗完。 对方穿着略薄的米白色衬衣,头发柔顺而下,看着更加白皙。 许是离得有点远,陆劲又往前看了一点,警惕地往旁边望了望。 骆以恒面无表情的看回他,就见这厮浑身一惊,整个人猛的弹起来一瞬。没过两秒,陆劲迅速窜进厕所,接着蹲在角落,飞快压低声音道: “不是,你不对劲啊。你这又不在家,也不回家,背后还有人的,你什么意思?拍戏啊?” “……” 骆以恒沉默一会,似是在思考这个时候到底要不要和喝醉的说话,就听见陆劲闷道: “你他爹的…你现在立刻回家,不然我告嫂子了。” “……” 自己醉酒的人,究竟是哪里来的正义感。 骆以恒再次沉默片刻。他转身,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后面的兰烬。 “?” 兰烬懵了一下。他刚洗完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疑惑的接过手机,就见骆以恒对里面说道: “你嫂子接了,聊吧。”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 电话外,兰烬也呆滞了一秒。 ? 嫂子…这是在叫我呢??? 他脸颊微热,做了一会心理建设,这才接过视频,看向屏幕,歪头:“陆…劲老师?” 画面中,陆劲蹲在厕所的脸不断放大。他整个人此刻毫无形象可言,此时在见到兰烬,整个人一时噎住了。 这下好了,挑战一句话,让陆视帝鸦雀无声。 “…哈哈哈”陆劲尴尬一笑,他哈哈一声:“原来是小烬啊”,就见骆以恒睨过去: “挂了,长途电话,很贵。” ———送花的眼睛也不眨,到这里就开始提长途电话了。 陆劲咳咳几声,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骆以恒毫不留情挂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