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身后的星噬之相开始崩溃。他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身体开始透明化——不是受伤,是他的存在根基在被那股光流“净化”。
“不可能……”他嘶声说,“这是……龙裔的力量……怎么可能……”
光流没有停下。它流过擂台,流过看台,流过整个竞锋舰。所过之处,所有被黑暗侵蚀的痕迹都在消退,所有受伤的人都在快愈合,所有恐惧与绝望的情绪,都被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抚平。
最后,光流汇聚到蚀月面前,轻轻拂过他的身体。
他僵住了。
然后,缓缓跪倒。
蚀月身上的暗红色战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苍白但正常的人类皮肤。黑色的眼睛恢复了眼白,变得清澈,却也充满了茫然。掌心那只眼睛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
“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谁……”
光流在他身边萦绕了一圈,然后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罗浮的方向,飘向那些需要治愈的土地,飘向那些等待希望的心灵。
擂台上,彦卿单膝跪地,用新生的青霜支撑着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不只是体力与能量,还有更深层的、与那些英灵共鸣的“存在感”。
但他还活着。
剑也还在。
而且,更完整了。
蚀月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帮你找回了自己。”彦卿喘息着说,“你本来是人类,对吧?被噬灵族改造、控制,成了他们的兵器。刚才那一剑……斩断了你与他们之间的控制连接。”
蚀月愣住了。他摸着自己的脸,摸着自己的身体,眼神从茫然,到困惑,到……痛苦。
记忆开始回流。
破碎的,血腥的,充满黑暗与折磨的记忆。
“我是……朱明云骑……第七舰队……侦查少尉……”他喃喃自语,“……一次边境任务中……被俘……他们对我……做了……”
他抱住了头,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看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刚才的恐惧与敌意,在这一刻,化为了复杂的情绪——同情,警惕,还有深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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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灵族……竟然能将仙舟的云骑,改造成这样的怪物。
那罗浮内部,还有多少这样的“潜伏者”?
素裳从指挥席上站起,对身边的将领低声下令:“控制住他。小心,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但……尽量温和。”
云骑士兵们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蚀月扶起、带走。蚀月没有反抗,只是茫然地、痛苦地任由他们动作,嘴里一直重复着:“我是谁……我做了什么……”
擂台上,只剩下彦卿一个人。
他撑着剑,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
看台上,数万双眼睛看着他。那些眼睛里,有敬畏,有感激,有震撼,也有……担忧。
他赢了。
赢了这场守擂战,赢了这场与噬灵族的初次正面交锋。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蚀月只是先锋,只是试探。噬灵族的真正力量,还在暗处,还在等待。
而罗浮的星天演武仪典,还要继续。
彦卿深吸一口气,将青霜归鞘。
剑身轻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然后,他抬头,看向高处指挥席上的素裳,点了点头。
素裳也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有关切,有骄傲,也有沉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