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儿说到此处,声音微沉,仿佛也带着几分对那遥远大陆上奇异生灵的怜悯。
“而那些西洲人,一见到登陆的百里武等诸位修士,那是立刻组建了联军,要将他们这群‘异端’捉起来,送到教廷去用火烧死。
但很显然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百里家的老祖甚至不需要施展神通,只是自发运转灵气,前来围剿他们的军队便纷纷自动爆炸成了血雾。
而后百里家的那位老祖之后,便一路抵达了西洲人所谓的教廷,杀死了所有神职人员,并捣毁了他们的神像。”
莫古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用施展神通,仅仅依靠自身灵气的自发运转,便将前来围剿的大军震成血雾……元婴期修士在面对一群只能靠伪魔气修炼到炼气期的土着之时,确实便是这般碾压性的降维打击。
可真正让他心头微凛的,是叶青儿话中那个“教廷”二字。
“随后他则是好奇心大起,探究起为何西洲人会如此特殊,结果还真给那位百里家的老祖探究出来了——百里家的那位老祖,寻到了一处祭坛。”
叶青儿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顿,目光从舆图上收回,落在莫古脸上,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祭坛内刻着诸多谁也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何就是莫名其妙的能够理解的文字。
而这些文字所述的内容,则是说明了西洲人乃是因为几百万年前他们的祖先不敬仙神,甚至屠杀神使,故而被降下诅咒绝罚。
不仅自身血肉变得脆弱,只要一碰灵气便会爆炸,他们所处的西洲的灵气更是被永久封印。
除非他们认识到错误,主动舍弃旧神,拥抱修仙大道,派到九州来,与九州凡人通婚,产下兼具九州凡人血脉和西洲血脉的混血儿。
并将之培养至金丹修为后重新返回西洲,抵达祭坛内之后,被祭坛兵解自身后,西洲人身上的血脉诅咒方可解除,西洲的灵气封印也方可同步解除。”
莫古听到此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叶青儿,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
“几百万年前……不敬仙神……屠杀神使……
这……这怎么可能?几百万年前……那时候九州都未必有修士存在吧?
而且,祭坛上的文字为何能让人莫名其妙地理解?
那兵解自身……又是什么道理?兵解……那不是修士肉体崩溃、神魂转世重修之时的无奈之举么?怎么会和解除诅咒扯上关系?”
面对莫古接二连三的问题,叶青儿并未流露出半分不耐之色,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这些问题,当年我初闻此事之时,也十分震惊。
祭坛上的文字为何能让人理解,那位百里家的老祖研究了许多年也没有得出确切结论,只能猜测那或许是某位远超化神境界的上界大能,以某种大道法则之力铭刻而成的印记,天然便带有‘可被理解’的规则属性。
至于兵解自身为何能解除血脉诅咒……说实话,这也同样是个无人能解的谜。
百里家老祖当年也只是大致推测,那祭坛本身便是一件极为特殊的法器,一旦有符合条件——即身具西洲与九州混血且修行至金丹境界的修士,主动进入祭坛核心区域并引动体内灵力逆转,便能够触发祭坛中预先埋设的上古禁制。
那种禁制会将混血修士体内的全部灵力、血脉、神魂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分解并重新排列,最终形成一股足以冲开西洲灵气封印的能量波动。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位混血修士自身的肉体与神魂,也会因为灵力逆转与禁制反噬而彻底崩溃,当场兵解,再无半分生还可能。”
叶青儿说到这里,声音之中带着一股难以遮掩的沉重:
“换句话说……所谓的解除诅咒与封印,从头到尾,都是以一条活生生的金丹修士性命为代价换来的。
这便是为什么克兰西尔家族当年倾尽全族财力,也要将灵根最好的露西亚送入竹山宗修行的缘故——他们并非是为了让她出人头地、扬名立万,而是从一开始便将她当做了一件注定要被牺牲的祭品。
但……露西亚本人,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被她的家族所欺骗,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
议事大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古垂下眼帘,望着自己膝前的石砖地面,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方才师父说的每一个字。
一条活生生的金丹修士性命。
一个被全族寄予厚望、灵根绝佳的少女,从踏入修行之途的第一步开始,便已经被定下了必死的结局。
即便是他这般见惯了刀光剑影、生死厮杀的人,此刻心头也不禁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压抑与怅然。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声音低哑地问了一句:
“那……那位露西亚前辈……后来……怎么样了?”
叶青儿闻言,目光微微一黯,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转而继续先前的话头:
“这些是后话了,你先听为师把来龙去脉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