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面对这克兰西尔永世帝国……我似乎还真得和莫古你讲讲来龙去脉了。
这事啊,还得从师父六百多年前还只是一介炼气小修士说起。”
叶青儿说着,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议事大殿西侧那一面巨大的九州海域舆图之前,目光落在图卷西南角那一片标注着模糊轮廓、标注极少的海域之上,目光悠远而深邃。
莫古见状,立刻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不敢遗漏半个字。
他知道,接下来师父所说的,恐怕是连竹山宗内绝大多数老辈修士都不曾知晓的旧日秘闻。
叶青儿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在心头将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重新拼凑、理顺,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之后独有的厚重。
“师父早年间,曾与一名叫梁丝挽,生得金发碧眼的竹山宗女弟子的关系相当不错,按辈分来算,她应该能算我师姐。
当然,梁丝挽,只是她为了方便在竹山宗日常修炼和活动而尽量不受歧视和欺负,这才起的化名。
她真实的名字,叫露西亚·克兰西尔。
是从海外的西洲之地远道而来,为了改善血脉,求取仙道,以求在培养出西洲人与九州人血脉的混血之人修炼成金丹,再回西洲去解开西洲的灵气封印和西洲人自身的血脉诅咒的克兰西尔家族的成员之一,更是当年克兰西尔家族当年灵根天赋最好的修士,没有之一。
因此,她的家族给竹山宗缴纳了整整一百万枚灵石,让她入了竹山宗,以期待她结得金丹之后,返回西洲兵解自身,解除西洲人的血脉诅咒和西洲的灵气封印……”
然而,就在叶青儿侃侃而谈之际,莫古却已经瞪大了眼睛,只感觉世界观都有点动摇了,连忙打断道:
“等等等等……师父,您这说的……都是些啥啊?我怎么有点糊涂了……而且,兵解自身?血脉诅咒,西洲的灵气封印?
这和弟子所知的……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弟子所知,那西洲,乃是宁州各大宗门前去开拓,并与当地的西洲人联合开发利用的,灵气充沛的宝地,却不慎遭到魔教天魔道的渗透,被天魔道施展了某种大神通榨干了灵气,如今已是成为了一片绝灵之地……
却根本不曾听过,这西洲竟还有什么血脉诅咒,灵气封印之类的隐秘……
还有什么兵解自身……这一听就不是啥好事啊喂。”
莫古这一番话里满是困惑与不解,甚至带着几分受到了冲击之后的急切。
他从拜入叶青儿门下之日起,便一直在竹山宗的典籍阁中刻苦修行,对九州各地的风土人情、灵脉分布、宗门势力变迁,不敢说无所不知,至少也算是胸有成竹。
在他的认知当中,西洲那片大陆,从来都是作为“宁州宗门海外开拓失败的典型”而存在的。
按照宗门正史的记载,宁州各大宗门联合派遣修士远赴西洲,与当地的西洲土着合作开发。
可就在各大宗门准备将西洲彻底纳入势力版图之时,天魔道却悄然渗透了那片大陆,通过某种极度隐秘的禁忌,将西洲大陆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气精华尽数抽取一空,化作天魔道宗门秘库中堆积如山的灵石储备。
自那之后,西洲便彻底沦为一片绝灵之地,寸草不生、灵气枯竭,连凡人都难以存活,修士更是不愿踏足。
当初各大宗门派驻在西洲的弟子、矿工、管事,要么撤回宁州,要么便在那场灵气枯竭的大灾变中陨落殆尽。
自此之后,西洲便成了九州修士口中一个避之不及的名字,若非必要,几乎无人愿意提及。
这便是莫古所知晓的全部。
可方才叶青儿口中的西洲,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什么血脉诅咒、灵气封印、混血通婚、兵解自身……这些说法,他别说在典籍中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面对莫古一连串的质疑与困惑,叶青儿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待他情绪稍缓,方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世事洞明的通透:
“好了,莫古,这不怪你,毕竟你根本没经历过那个时代。
而为师……也不过是经历了那个时代的后半段罢了,你且听师父与你细细说来。”
叶青儿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而后方才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海域舆图,仿佛透过那泛黄的图卷,看到了远比图上标注更为辽阔的旧日天地。
“大概……在一千二百多年前吧,如今在宁州广陵城安居一隅的元婴体修世家百里家,还曾是远在海外的家族,如今日的碎星商会一般在海域内做生意,甚至和碎星商会颇有合作。
而他们当年的元婴期老祖百里武,在试图开辟新航路时,误打误撞的向着西南方向一路航行,甚至越过了几乎堪称无尽海最西边的千流海域,并最终抵达了一处大小只比宁州小一点的广袤大陆,那便是我们口中如今的西洲。”
莫古眉头微微一皱,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读到过百里家还有这么一段出海开辟的往事。
在他的认知里,百里家世代扎根广陵城,以体修传承闻名,与海外势力素无往来,怎会与西洲扯上关系?
可叶青儿素来不说虚言,他纵然心中有疑,也强自按捺住,继续倾听。
“可他在抵达那里之后,却发现那里的环境内的灵气稀薄,甚至都不是灵气,而是某种被称为伪魔气的特殊灵气。
而其上的西洲人,则更是与宁州,乃至整个九州的人都不太一样——他们不仅说着和九州完全不同的语言,且还在信仰某种虚幻的神灵,且自身的修炼上限,也只是能用伪魔气修炼至相当于炼气期的层次。
甚至一碰到灵气就会内出血,器官炸裂,血液沸腾,死得十分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