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晓背后是绝灭大君归寂暗中作妖,所有不合理的疑点,便全部解释的通了。
安作势打算起身离去。
他原本还想在离开的路上顺势打探几句星穹列车的最新近况,但念头刚起,目光无意间扫过眼前笑意盈盈的桑博,心底忽然升起一抹淡淡的疑虑。
他动作一顿,重新坐直身子,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对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对「未抵」的过往这般一清二楚……你们,该不会是旧识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桑博脸上一贯从容圆滑的笑容骤然一僵。
仅仅一瞬,他便迅速稳住表情,连忙摆手否认,语气轻快地打起哈哈:
“怎么可能。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未抵就已经出现在历史书里了。”
“是吗?”安眯起眼眸,淡淡问道:“你的行为举止都挺像个酒侍的,我记得最初的几个愚者里,好像也有个酒侍……”
桑博干笑着圆场道:“哈哈…巧合,巧合……”
“我听说那个酒侍是因为腿疾而离开酒馆的,桑博,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有老寒腿吧……”
“哈,这也是巧合……”
“那我还听说,那个人欠了酒馆很多钱,到现在都没有还清……桑博,你之前说自己欠酒馆钱,没办法付账,那你……”
“咳咳!”
桑博再也扛不住这层层追问,连忙高声轻咳两声,强行打断他的话语,飞速岔开话题,脸上重新堆起灿烂的笑,转移注意力。
“哎呀客官!难得今夜有缘相遇,看在您是我老主顾的份上,我免费赠您一则假面愚者间内部流传的寓言吧!”
安见他刻意回避,心知再追问也无意义,于是淡淡颔首:“哦?说来听听。”
桑博立刻清了清嗓子,神色难得郑重了起来,声情并茂地缓缓讲述道:“在假面愚者之间,流传着这样一则寓言——”
“当欢愉之主攀上存在之树的高枝,祂窥见真空冰冷可憎,星辰机械运转,万物意义让位于虚无。”
“祂继续望去,直到目睹一名婴儿落地啼哭犹如受尽委屈,便忍不住纵声大笑。”
“这清澈的笑声撕裂了冰冷死寂的宇宙回荡诸界至今……”
安眉心缓缓蹙起,垂眸低头沉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这则寓言他略有耳闻。
宇宙间对此众说纷纭,有人说那落地啼哭的婴儿,便是开拓,是一个旅途的新生与开端;
也有人说,这不过是愚者们自编自演、自我慰藉的笑话,毫无意义。
他太了解桑博的性子。
此人看似散漫浮夸、随性无赖,却从不说无用之话、做无谓之举,每一句闲谈、每一个举动,似乎都暗藏深意。
他抬眸,正要开口询问对此刻道出这则寓言的深意。
可抬头的瞬间,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方才还端坐对面、笑语盈盈的桑博,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桌台上,只剩一只空荡荡的玻璃杯静静摆放,杯底轻轻压着一张字迹潦草的账单……
靠!这货还敲了他一笔!神特么点了一百杯,还是最贵的?!
安静静望着桑博消失的空位,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带着身侧安静伫立的琥珀,转身离开了这里,一步步远离这座藏满是荒诞酒馆……
如果可以,他可不想再来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