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断发随风飘散。
林霄头顶凉风飕飕,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楚风反手握着瓦刀,身上只挂着一条脏底裤。
泥浆顺着胸膛的肋骨往下淌,脸上泛着病态的狞笑:
“林师弟,认得这把刀么?”
林霄眼珠子往下转,死死盯着那张满是泥巴的脸。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楚……楚风师兄?!”
林霄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这可是内门大长老座下第二亲传,平日里白衣胜雪的天之骄子。
如今怎么光着身子在这里抹泥?
楚风吐掉嘴里的一根杂草,瓦刀在林霄的衣领上蹭了蹭泥:
“内门第二真传在这里和泥抵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管事奶奶面前炸毛?”
“三十块灵石嫌贵?”
楚风眼眶凹陷,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子身上欠着九千多块,每天抹墙才抵几十块!”
“你他娘的交三十块就能进门看一眼,你赚大了懂不懂!”
林霄心头剧烈跳动,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连楚风都被打服成了这副鬼样子,这院子里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没等他回过神。
正堂的木门轻微晃动了一下。
躺椅上的陆云泽翻了个身。
体表溢出的一缕纯阳热浪顺着门缝扫荡而出。
空气猛然扭曲变形。
“咔嚓!”
林霄挂在腰间抵御武侯全力一击的极品护身玉佩,当场被这股无形的高温烤出三道龟裂。
狂暴至极的肉身威压如重山压顶。
林霄的双膝猛然发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石阶上。
后背的长袍瞬间被冷汗湿透。
那股气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是高维生命对低等蝼蚁的俯瞰。
只要里面那位动动指头,整座青木峰恐怕都会被当场抹平。
林霄不敢再有半点傲气。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扯下绣金储物袋,双手托起举过头顶。
“弟子林霄……愿交落脚银!”
阿草站在铁皮箱上,居高临下地伸出小手,一把抓过储物袋。
她解开系绳,扒开袋口往里头瞅了一眼。
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里头,甚至还多了几瓶上等固元丹。
阿草掏出耳后那半截发黑的炭笔,在破账本上用力划了一道黑杠:
“算你识相。”
她头也不抬地朝门后招了招手:
“苏丫头!记上!”
“青木峰林霄,交落脚银三十块,还欠十万!”
“等大典那天,把他们后山的千年云杉全砍了当劈柴抵利息!”
藏在门板阴影里的苏清清执笔迅速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