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漾置若罔闻,一语不发。皇帝看他那副冷淡的样子,笑容沉了下来。 半晌,他轻声道: “你总要给朕一个发泄的口子吧。” 少年冷冷哼了一声。 皇帝亲亲他的唇角,低声道:“这些年来,无数人过来劝朕:赵清裴,赵时宗,皇后,钱静宣……他们都是一副说辞。” “朕有时也会想一想,是不是真的对你掌控欲太旺盛了。” 少年冷不丁道:“原来你还会反思啊。” 皇帝低笑:“会的。” “这次找到你后,朕真是准备那样干的。笼子就在正泰殿里,已经造好了。” “可是,朕看到你熟睡的面孔时,又改变了主意。” 皇帝望着少年一如往昔的面容,声音低哑: “朕终究不想和你落到不死不休的结局。” 甜腻 “你想要自由,朕就给你自由。但是,你在飞的途中,不能忘记地面上的人。” 少年惊讶地望过去,皇帝定定道:“这是朕的底线。” “小羊……有些事,朕愿意尊重你的想法。作为交换,”皇帝低声道,“有些事,你也要听朕的。” 少年眼睫垂下,嗯了一声。 这仿佛是个和好的信号。皇帝看着他柔美的面孔,目光深沉。 他将少年揽到自己怀里,失而复得的惊喜盈满胸腔。不住亲吻少年的五官唇鼻。浓烈的独占欲在这小小的内室晕染开来。 赵漾红润嘴唇被贝齿咬的泛白,睫毛末端轻轻颤抖,细碎的泪珠挂在上面,仿若碎金。 皇帝一件件脱掉他的衣衫。粗布衣服粗糙到刮人,被皇帝扔下去。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微微瑟缩,没了衣物遮蔽身体,他冷得细微发抖。 白嫩单薄的身体如上好的羊脂玉,白中带粉。紧致、秀美。滑腻的肌肤像是水做的,能将手融进去。 皇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的躯体,眸光黑沉。瞳孔兴奋的眯起,像是即将进食的猛兽,而少年就是他手底下温顺白嫩,敞开软白肚皮的小羊羔。 时间拉的越长,赵漾心里那根弦越紧绷。 他瞳孔颤动,秀美的面颊盯着皇帝吃人般的目光。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树叶簌簌作响,云破月初,地上留下斑驳树影。 赵漾头发汗湿,贴在脸上。他伏在皇帝胸膛间,秀美精致的脸颊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 屋内沉重的药味被剧烈地压过去,取而代之地是甜腻的线香。 将整间屋子熏得缠绵绮丽,直叫人生不起力气。 御前太监首领王德发与李沛端坐于西屋侧间喝茶,两人欣喜不已,眸间郁色一扫而空。 王德发叹息道:“皇上总算找到小贵人了……这下终于能安定下来了。” 李沛默默点头。 “小贵人离开的这几年,我都不敢想是怎么熬过来的……皇上积威日益深重,我们这些伺候的都是战战兢兢。” “只盼小贵人不要闹脾气了,能长长久久呆在皇上身边。” “两位公公。”门被小厮推开,江巡抚着官袍提腿进了屋。 李沛二人连忙直起身,含笑行礼。 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皇上面前的太监首领。江巡抚在宦海中沉浮多年,自有理解。 他拱手,脸上胡子翘起来:“漏夜前来,没打扰两位公公叙家常吧?” 几人坐了下来。小厮给江巡抚面前添上茶水。王德发看人走后,才笑吟吟道:“没有,没有。”随后,他看向江巡抚,江巡抚被他眼神看的有些心里发毛。 王德发缓缓笑道:“——江大人,您这运气真是没得说。”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才知道小贵人去过那么多地方……可偏偏,只有您认出来了,还把小贵人送到皇上手上。” 江巡抚被说的飘飘然,就看到李沛李公公含笑望着他: “您这会,就等着升官吧。” 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了,江巡抚恍惚不已。他考中进士的时候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又出身寒门,无人提拔。是以这么多年过去,同年都已封王拜相,他还在三品上打转。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李沛将茶盏捧起来,看着江巡抚,神色微妙。 江巡抚心神一动,连忙问:“怎么了?” “小贵人应该是彻底记恨上您了……”李沛含笑。 “您以后还是稍微避着点他吧。小贵人虽然不会报复人,但皇上……” 江巡抚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想想也知道,自己先把小贵人强留在杭州城,又通风报信,将皇上引来。 ——小贵人三年的平和生活直接灰飞烟灭。 江巡抚目光一凝,一个盘旋了很久的疑问终于在此时此刻问出口: “他——不是自愿的是不是?” “咣当——”茶盏被重重摔下。王德发皮笑肉不笑:“江大人,咱家劝您说话还是要当心点好。若是被皇上听见了,您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升官机会又像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李沛打圆场:“小贵人其实心里有皇上的。您看这次消息一放出去,他不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江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不必将话说的那么死。万一传出去了,小贵人倒是没什么妨碍,皇上听了,要嫉恨的。” 话说了这么多,其实绕来绕去都是一个说法,赵漾和皇帝的关系是皇帝单方面强制来的。 甚至少年指不定有多厌恶呢。 江巡抚想着那个文采飞扬的少年,心中涌出一瞬的后悔。 东厢房门扉响动,皇帝心情甚好,出了房门。 他衣服凌乱,随意裹上。脖颈上还有几道红痕。眸光餍足,面孔深邃俊美。 王德发率先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他抬起脸来,笑吟吟道:“皇上总算是心愿已了了。” 李沛也顺势跪下,只有江巡抚不慎熟练,慢了半拍。 皇帝冰冷的眸光泄出一丝笑意,被尖细之物划了几道的脖颈宛如功勋般:“起来吧。都有赏。” 皇帝目光又转到江巡抚脸上,赞赏道:“这次朕还要多谢你。” 江巡抚连称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皇帝慢条斯理道:“你把他的消息带到朕面前,朕欣喜不已。” “你履历也到了,可以往上提一提。” 江巡抚听了这话,惊喜不已,连忙跪下:“多谢皇上!” 小贵人真是自己的贵人啊! 微凉的风吹过这片院落,皇帝趁着少年昏睡的时间出来,他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将周得玉夫妻,姜乐池夫妻带过来。”皇帝声音冷淡:“等事情办完,就收拾收拾回京。” 周夫子、周师娘、姜乐池、姜乐池夫君四人战战兢兢跪在台下。 任四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有何际遇,为何他们被带到这里,去面见‘重病在身’的皇帝。 四人中只有周夫子有举人功名,很快镇定下来。 沉稳的脚步声通过厚重地毯传来,一个高大身影站在他们面前。面前四团龙纹狰狞逼真,皇帝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夫子声音有些颤抖。 皇帝随意道:“起来吧。” 他坐在紫檀云纹宽椅上,面容深刻俊美,身形高大颀长。一举一动都彰显威压。 新账 四人心神不安。皇帝淡淡道:“小羊在杭州这些日子,你们照顾了他很多。” 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在皇帝口中出现。 几人吃惊不已,瞳孔震动。 皇帝……为什么会认识小羊。他们无法问皇帝,只能勉强按捺下来。 皇帝也没有打哑谜的打算,他神色冷淡,但口中又像是强调他和赵漾非比寻常的关系:“朕和小羊闹了些矛盾,他一气之下就来到了杭州。” “这……” 周夫子目瞪口呆,怎么听着好像赵漾和皇帝是……那种关系? “但既然朕已经来到了杭州,他这次,必定要和朕一起回去。” “朕听说,你帮朕照顾他很多,朕很感激你。” 周夫子虽心中不舍,还是道:“应该的、应该的。” “你是举人?”皇帝冷不丁问。 周夫子感受到皇帝打量的目光,连忙道:“是,臣是元和三年中的举。” “既如此……”皇帝随意拨着手中棋子,漫不经心道:“就升为杭州府下县县令吧。” 喜事从天而降,还是皇上亲口说的。一家人不由脸上露了些喜色。 “谢皇上!” 皇帝扔下棋子,冷淡的目光转向姜乐池,姜乐池原本放松了些许,触碰到皇帝阴鸷眸光时心里打了个颤。 “朕听说……你曾和小羊谈论过婚事?” 皇帝语气太过阴森。姜乐池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周师娘想开口,皇帝阴狠地瞥向她:“朕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