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林望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又悲凉,“四十年前法律在哪里?十三具尸体被埋在荒地里的时候,法律在哪里?我侄子小小的身子躺在棺材里的时候,法律在哪里?!”
“苏振海有钱、有权、有势力!他能买通官员,能销毁档案,能把杀人说成意外!你们能保证,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逃脱?!”
他嘶吼出声,情绪彻底崩溃。
沈寂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林望,声音沉稳而有力量,穿透他所有的绝望与疯狂:
“我能保证。”
“这一次,没有权力,没有交易,没有掩盖。”
“所有证据都会呈上法庭,所有罪恶都会公之于众。”
“苏振海会被判死刑,以命偿命。”
“但你不能杀人。”
“你活着,不是为了变成和他一样的魔鬼,是为了带你的家人回家。”
林望僵在原地,看着沈寂坚定的眼睛。
四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可以不用亲手沾血,正义会来。
他紧绷了四十年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铜钟下,捂住脸,失声痛哭。
哭声在塔顶回荡,像四十年未曾落下的泪,终于决堤。
“我等了四十年……我等了四十年啊……”
“我哥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陆知衍轻轻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会给他们办一场正式的葬礼,立碑,正名,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沈寂低头,看着跪倒在钟下的林望,缓缓开口:
“你不是凶手,你是证人。
你出庭,指证苏振海当年的恶行,让他在法庭上,无路可逃。”
半小时后,钟楼地基石函封存,林家夫妇骸骨被妥善转移。
林望被带回市局,不是作为嫌疑人,而是作为关键证人。
审讯室灯光温和,林望捧着那枚铜钟吊坠,终于说出了四十年前,那个最完整、最血腥的夜晚:
“我哥是钟楼守钟人,手里有钟楼所有结构图,包括密道。
1986年10月27号晚上,他听到制药厂方向有惨叫,爬上去查看,正好看见苏振海、我父亲苏秉坤、还有那四个死了的帮凶,把中毒的工人往车上搬。”
“他跑回去想报警,被苏振海堵住。
苏振海逼他交出密道图,逼他闭嘴,我哥不肯,被他们活活打死。
我嫂子想喊人,被他们捂住嘴,撞在墙上致死。
小未……小未被吓哭,苏振海怕他出声,亲手把他按进密道,封死入口……”
说到最后,林望已经泣不成声。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穿透云层,落在老钟楼的顶端。
沈寂站在窗边,拿出手机,拨通江阔的电话,声音冷冽、坚定、不容置疑:
“下达抓捕命令。”
“立即逮捕沧澜前首富、江东制药创始人苏振海。”
“罪名:故意杀人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伪证罪、包庇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