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倒抽一口冷气,攥着资料的手指节发白。
他在沧澜干了十几年刑侦,听过无数关于钟楼的怪谈,却从没想过,那桩被掩埋了四十年的旧事,竟然真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沈寂站起身,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鉴定报告,墨色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更深的沉冷。
“血痕位置隐蔽,出血量极低,是凶手刻意清理现场后唯一遗漏的生物证据。”他沉声分析。
“足以证明,第一案发现场就在值班室,林建军曾在那里反抗、受伤,最终被害。”
“那他的妻子呢?还有那个五岁的孩子?”江阔急声追问,“他们的尸骨在哪里?当年真的被一起带走了?”
“目前还不确定。”陆知衍摇头,拿起另一支装着微量组织的试管。
“我在密道入口的抓痕附近,提取到了一点点儿童皮屑组织,已经在做扩增测序。如果顺利,几个小时后就能确认,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留下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密道里的抓痕、儿童皮屑、强行带走的痕迹……
五岁的林未,当年在那条黑暗狭窄的通道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与绝望?
沈寂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路清晰而凌厉:“当务之急,不是猜,是挖。
苏秉言昨晚给出的坐标,是当年江东制药厂后山的无碑坟区,立刻组织挖掘队,我和陆法医亲自到场。”
“明白!”江阔立刻应声,转身出去安排。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知衍微微低下头,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
他见过太多死亡,可一想到那个五岁的孩子在密道里拼命挣扎的模样,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沈寂走到他身后,轻轻张开手臂,从背后稳稳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别想太多,我们会给他一个公道。”
陆知衍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与力量,轻轻点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太苦了。一家三个人,好好的日子,就因为撞见了真相,落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苦的人不止他们。”沈寂低声道,“还有等了他们四十年的人。”
他话音刚落,陆知衍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匿名短信。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却看得人后背一凉:
【别挖制药厂,你们会死。钟的债,我来还。】
陆知衍猛地一怔,立刻把手机递给沈寂。
沈寂目光一沉,指尖迅速回拨,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是昨晚在钟楼下的那个人。”沈寂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疑问,“他一直在盯着我们,知道我们去了钟楼,知道我们要挖制药厂,也知道真相是什么。”
“他是在警告我们,还是在提醒我们?”陆知衍抬头。
“两者都是。”沈寂眸色锐利,“他不想我们插手,因为他想亲手复仇。但他也怕我们死,因为他心里还留着最后一点良知。”
那个黑影,那个戴着铜钟吊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