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威胁、杀人、清理现场、破坏时钟、留下血字、伪造失踪。
一套流程冷静、缜密、残忍。
再往上,便是顶楼的铜钟。
巨大的古铜钟悬挂在房梁中央,钟身刻着模糊的花纹,表面覆着厚厚的灰尘。
风从窗缝吹进来,铜钟轻轻晃动,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嗡鸣。
“铛——嗡——”
声音穿透夜色,飘向整座沧澜老城。
像是四十年前的亡魂,在低声叹息。
陆知衍站在铜钟下方,抬头仰望,忽然轻声说:“沈寂,你有没有想过,一家三口,两个成人,一个五岁孩子,凶手要怎么把他们无声无息地带走?”
沈寂走到他身边,目光沉沉:“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车辆直接停在钟楼后门,当时后门无人看守,便于转移。”
“第二,钟楼里有藏尸或移尸的密道。”
话音刚落,陆知衍的脚突然踩空一小块松动的青砖。
“咔。”
一声轻响。
他脚下的地面,微微凹陷了一块。
沈寂立刻扶住他,强光手电直直照向地面。
青砖缝隙异常整齐,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
这不是自然塌陷,是暗格入口。
陆知衍心脏轻轻一缩。
沈寂蹲下身,指尖扣住青砖缝隙,微微用力。
一块、两块、三块……
青砖被依次揭开,下方露出一个黑沉沉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潮湿阴冷的风,从洞口往上涌。
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而腐朽的味道。
不是霉味。
不是土味。
是长期封闭空间里,人体残留的气息。
陆知衍蹲下身,手电往下照。
洞口不深,下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钟楼外墙之外,通向一片漆黑的密林深处。
通道内壁,留有几道浅浅的、陈旧的抓痕。
像小孩子的手指,拼命抓挠留下的痕迹。
陆知衍的呼吸,瞬间一滞。
沈寂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不用多说,两人心里都已经明白。
四十年前那个夜晚,五岁的孩子,就是从这条密道里被强行带走。
那些抓痕,是他最后的挣扎。
而这条密道的存在,直接证明凶手极度熟悉钟楼结构,早有预谋,不是临时起意。
权力、预谋、灭口、藏尸、伪证。
这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悬案。